第585章 我是姜韞
陸遲硯擡手將裴令儀從懷裡扯開,面色冷淡地開口:
「殿下,請自重。」
裴令儀卻攀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我不要,連你都嫌棄我......」
芳蕊見狀,悄然退了出去。
陸遲硯皺著眉頭將她從自己身上拉開,語氣有些不悅,「殿下,你我二人皆有婚約在身,還是離得遠些最為妥當。」
不說這話還好,裴令儀聽到這句話,原本勉強止住的眼淚霎時間滾滾而下。
「我知道......你嫌棄我、嫌棄我要嫁給別人......可這場婚事並非我所願啊!」
「都是父皇,是父皇安排了這一切......沒有人問過我的想法......」
裴令儀哭得傷心,陸遲硯由著她哭了一會兒,默默嘆息一聲,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裡。
「聖上如此安排,定有他的打算,你何必折磨自己呢?」
「聖旨已下,如今你也隻能聽從聖上的旨意。」
裴令儀哭得更厲害,「可你明明知道,我心悅的是你......是你啊......」
陸遲硯面上浮起幾分不耐。
他以前哄著她,不過是看在惠妃的面子上同她虛與委蛇,也想利用她刺探後宮的消息,隻不過如今惠妃已逝,他也沒有必要同她再多費口舌。
「殿下,兩國聯姻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之事,聖上如此安排也是為了殿下好。」陸遲硯說道,「殿下應當想通才是。」
靠在他懷裡的裴令儀哭聲未停,心裡卻湧出無限悲涼。
陸遲硯,連你也這麼說......
眼中閃過一抹狠戾,裴令儀緩緩擡頭,神情凄然悲傷,「遲硯,你明明心裡有我,為何不肯幫我?」
陸遲硯目光一頓,偏過頭不再看她。
裴令儀眼底冷了冷,又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求他,「我求求你,你幫我向父皇求情好不好?父皇向來最信任你,你讓他收回成命,我求你了......」
說著,裴令儀作勢便要跪下,陸遲硯轉過頭,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殿下,不要再鬧了。」陸遲硯面色泛著冷意,「聖命難違,誰也不能抗旨不尊。」
裴令儀半蹲著身子,好一會兒才借著他手上的力氣慢慢起身,好似被抽幹了精氣神。
「好,我知道了。」她喃喃開口,一副認命了模樣,「我會乖乖聽從父皇的話,和南幽國聯姻。」
陸遲硯緊皺的眉頭稍松,「殿下能這樣想,聖上會很欣慰。」
「可是你怎麼辦?」裴令儀擡頭望著他,眼眶又泛起淚水,「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你,我心裡實在是......」
見她又哭了起來,陸遲硯沒有吭聲。
裴令儀擦了擦眼淚,從他懷裡起身,走到桌邊當著他的面倒了兩杯茶。
「遲硯,既然日後再難相見,這杯茶就當為我踐行吧。」
裴令儀將其中一杯茶塞進他的手中,哽咽著說道。
「山高路遠,有緣再相逢。」
說罷,她舉起手裡的茶杯一飲而盡。
陸遲硯微微擰眉,看著她將茶水喝盡,神色哀戚地望著他,心裡默默嘆息一聲。
罷了,就當是安撫她最後一次......
陸遲硯舉起茶杯,將茶水慢慢喝了下去。
裴令儀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滾動的喉間,唇邊不動聲色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陸遲硯喝完茶,將空了的茶杯放到桌上,皺眉看向裴令儀,「殿下可滿意了?」
裴令儀重新換上一副哀傷的神色,上前攬住他的胳膊,身子緊緊貼著他,委屈地開口,「你就這般不想同我待在一起嗎?」
陸遲硯面色不悅地伸手推她,「殿下自重!臣需得早些回前殿,還望殿下莫要糾......」
話未說完,他忽然感覺到一陣香氣鑽入鼻間,身子頓時熱了起來。
裴令儀仰頭,盈潤的雙眸癡癡地望著他,輕聲呢喃,「遲硯,再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陸遲硯想說「不」,可他身上燥熱之感越來越強烈,與之相伴的,心裡卻越來越空虛,很想找些東西來填滿。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給我喝了什麼?!」陸遲硯怒聲斥責,一把抓住了裴令儀的手腕,將她從自己懷裡扯了出來。
裴令儀強忍著手腕上的劇痛,故作無辜,「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少給我裝!」
陸遲硯咬緊牙關,正欲將人推開,眼前之人的臉忽然變成了姜韞的臉,正癡癡地望著他,眼中滿是愛意。
「韞兒......」陸遲硯下意識低喃。
聽到這聲呼喚,裴令儀心中一陣刺痛,隻覺得荒唐可笑。
原來、原來他最心愛之人,竟然還是姜韞......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既然你陸遲硯深愛姜韞,我就偏要棒打鴛鴦!
裴令儀強忍著屈辱,擡手撫上陸遲硯的側臉,語氣中帶著蠱惑,「阿硯,是我,我是韞兒......」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的肌膚,陸遲硯一個激靈,眼神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你不是姜韞,」陸遲硯雙眼通紅,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開口,「你不是姜韞!你這個毒婦!」
說罷,他用最後一絲理智猛地推開裴令儀,轉身快步朝門口奔去。
裴令儀被摜在地上,胳膊重重撞到椅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陸遲硯疾步奔至門口,伸手搭在門把手上,奮力一拉——
門卻絲毫未動。
他神色一頓,又用力拉了幾次,仍舊無法打開門。
很明顯,殿門被人從外面上了鎖。
陸遲硯猛地回過頭,朝裴令儀怒吼:
「你到底要做什麼?!」
裴令儀撐著起身,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陸遲硯惡狠狠地瞪著她,雙目赤紅,額頭冒著冷汗,足以可見他忍得十分辛苦。
裴令儀心疼地撫上他汗濕的額頭,用袖子一邊擦一邊說著,「你這樣會憋壞的......你希望我是姜韞,那我便是姜韞好了。」
「阿硯,我好想你,你難道不想我麼......」
「你看,我為了你還特意穿了這身素色的衣衫......你喜歡不喜歡?」
裴令儀擡手摘下金簪,如瀑的長發頃刻間滑落,帶來陣陣芬芳。
陸遲硯恍惚想起,韞兒平日裡也喜歡穿淺色的衣衫,她的頭髮也是像綢緞般烏黑順滑。
這是韞兒,是他的韞兒......
眼前之人的臉又化作了姜韞,陸遲硯顫抖著手,緩緩撫上她的發間,神情透著癡迷,「韞兒......」
裴令儀壓下心頭酸楚,淺笑應聲,「阿硯,是我。」
說罷,她踮起腳尖,雙唇徑直覆上了他的唇。
陸遲硯眼瞳一顫,唇間傳來的柔軟終是將他的最後一絲理智燃燒殆盡。
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大跨步朝床榻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