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奪魁者
聽完了任詩亦的彈奏,裴元暢仍有些意猶未盡,眼中是藏不住的滿意和欣賞。
「沒想到任大小姐的琴藝如此精妙,實在令人刮目相看!」有公子稱讚道。
「是啊,沒想到竟是《九霄吟》,不愧是傳世名曲......」另一人讚歎道。
「依在下看,今日拔得頭籌者,定是任家大小姐!」
「不是還有一位小姐?對方既是最後一位彈奏,想必琴藝也不遜於任大小姐。」
「可任大小姐彈奏的乃是《九霄吟》,何人能勝之?」
身後的議論聲拉回了裴元暢的神思,他看向圓台上的姜念汐,隻期望她的曲子能比任詩亦的還要好。
而台上的姜念汐,此時腦中仍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要彈奏哪首曲子才能壓過任詩亦。
看著底下眾人的目光,姜念汐別無他法,隻能選了一首自己之前比較熟練的曲子。
她的琴藝也十分精湛,不過她心緒混亂,又想在安平郡王妃面前展示自己,緊張的情緒讓她不小心彈錯了一個音,這讓她的內心愈加慌張,導緻後面的曲調更是混亂。
加之有任詩亦珠玉在前,襯得她的彈奏更是平平無奇。
而此時站在人群後面的向朗,整個人如同石化一般動彈不得。
他驚愕地看著台上的姜念汐,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是她。
汐妹妹怎麼會在此彈奏?她知不知道今日是為了裴世子選妃?還是說她隻是想在眾人面前展現自己的琴藝?
一連串的疑問令向朗慌亂不已,他不敢想姜念汐出現在這裡的真實目的,可他也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姜念汐隻是無知......
身旁的陳青察覺到向朗的異樣,關切詢問,「向朗,你的臉色怎麼如此蒼白?可是身體不適?」
向朗艱難地搖了搖頭,雙眼一直緊緊盯著台上之人。
陳青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想到之前向朗同他誇讚姜念汐的琴藝,以為他是面子上抹不開,便笑著安慰:
「你方才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姜二小姐許是太過緊張才沒有彈好......」
「不是因為此事,」向朗僵硬地開口,「陳青,她便是我說過的,已定同我下婚約的女子。」
什麼?!
陳青驚訝地張大嘴巴,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台上,姜念汐硬著頭皮彈完一曲,隨即起身福了福身,腳步慌亂地回到位子上。
「也還不錯。」安平郡王妃客套道,轉頭看向姜韞,「韞韞方才所言琴藝精湛者,可是另有其人?」
言下之意,姜韞剛才的誇獎完全是不實之言。
姜韞笑笑,「許是臣女的堂妹今日太過緊張,故而彈奏不佳。」
安平郡王妃並未在意,「看來今日彈奏最佳者,已經顯而易見了。」
「但憑王妃決定。」姜韞溫聲道。
安平郡王妃站起身,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笑著開口:
「今日真是一場精彩絕妙的彈奏,在座每位小姐都十分出色,不過可惜這把琴隻能贈予一人,若他日再有好琴,安平郡王府會再尋有緣人......」
話雖這麼說,可眾人心中明白,怕是不會再有第二把琴了。
「這把名琴,今日我便贈予任家小姐,諸位可有異議?」
安平郡王妃話音落下,眾人紛紛附和稱讚。
任詩亦今日的彈奏有目共睹,其他人更是心服口服。
任詩亦激動地站起身行禮,面上的喜悅難以自抑,能夠得到安平郡王妃的賞識,便是一隻腳踏進了安平郡王府的大門了。
而姜念汐坐在位子上,從未如今日這般絕望過。
明明這把琴該是她的,明明要嫁入安平郡王府的人也該是她才對!
姜念汐握緊雙拳。
事到如今,隻能再從裴元暢身上下手了。
姜念汐轉頭看向裴元暢的方向,面上是一片哀戚之色。
裴元暢冷不丁對上她的目光,原本有些動搖的心又漫上心疼。
姜韞看著兩人眉來眼去,視線落在後面的向朗身上。
好戲快要開場了......
尋到了未來世子妃的滿意人選,安平郡王妃高興地吩咐開宴。
眾小姐們心中雖有失落,可也明白是她們自己技不如人,便也釋然了。
任詩亦自是高興非常,她看向對面失魂落魄的姜念汐,心中更是痛快,連嘲諷的話都懶得再說。
姜念汐面對滿桌的美食毫無食慾,心中不停地思索如何讓裴元暢助她勸說安平郡王妃,好讓她改變心意。
宴席結束,安平郡王妃回主院午歇,眾人隨意散開玩樂。
姜韞沒有去賞花,她在花廳裡等了一會兒,問了丫鬟安平郡王妃已經起了,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鶯時手中捧著一個錦盒,和霜芷跟在姜韞身後離開。
而姜念汐則一直跟著任詩亦,她想要問清楚她的《九霄吟》一曲從何而來,究竟是不是姜韞給她的。
任詩亦今日大出風頭,她在院子裡賞花,期間多名小姐前來同她攀談恭維,姜念汐一直沒有尋到時機。
等到任詩亦帶著丫鬟上了小橋,終於再無人上前,姜念汐四下看了看,朝著橋上快步奔去。
彼時任詩亦正站在橋上看風景,身邊的丫鬟滿臉喜色,「小姐,今日您彈的曲子深得王妃喜愛,想必世子妃之位......」
「噓,莫要胡言!」任詩亦輕斥一聲,不過面上卻沒有生氣之意,「今日隻是安平郡王府挑選罷了,能不能定下還不好說。」
「安平郡王府的世子妃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話音未落,一聲嗤笑從身後傳來:
「任大小姐這話說的沒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世子妃。」
任詩亦皺眉看去,就見姜念汐帶著丫鬟從橋下走來。
「姜念汐,你今日輸了比試,還有什麼好得意的?」任詩亦冷笑一聲。
姜念汐走到她面前,不欲與她爭執,壓低了聲音詢問:
「我問你,《九霄吟》的琴譜你從何而來?」
任詩亦沒想到姜念汐竟是問這件事,她不耐煩地開口,「我已經說過了,是我兄長為我尋來......」
「你騙人!」姜念汐打斷她的話,「這曲子的原譜在我那裡,你怎麼可能會有?」
任詩亦一聽這話便沉了臉色,「怎麼,隻許你有琴譜,不許旁人也有?」
「究竟是不是姜韞給你的琴譜!」姜念汐急聲問道。
「關姜韞什麼事?」任詩亦皺緊眉頭,「真是不可理喻......」
任詩亦懶得搭理她,轉身便要離開。
「你不準走,給我說清楚......」
姜念汐伸手欲拉她,忽然看見橋下走來的幾個身影,腳步一轉朝橋下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