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容家
容家,乃是京中無人不知的承恩公府——當今太後的母族。
容家在輔佐當今聖上登基之後,主動退出了朝堂之爭,族中子弟皆領清貴閑職,反倒得了聖上格外的恩顧,多年來宮中的賞賜從未間斷,連「承恩公」這一封號都世襲罔替,足以彰顯這家潑天的富貴和體面。
如今的承恩公是太後的親侄子,年逾五十,早已遠離朝堂,整日過著養花逗鳥、鑽研書畫的清閑日子;而族中最出色的,莫過於承恩公的三個兒子。
長子沉穩持重,言行謹慎,如今任太常寺卿一職;二兒子才思敏捷,善於交際,被聖上任命為鴻臚寺卿;而小兒子則更為出眾,博學多識、溫文爾雅,如今在國子監擔任司業一位。
這三人背後有尊貴的太後和承恩公府的榮耀,任何人都無法比擬,是京中名副其實的貴公子。
不過承恩公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皆已過而立之年,眼前這位如此年輕......
姜韞淺淺福身,「臣女不識,恩公竟是承恩公府三公子,失禮了。」
對於她猜出自己的身份,容湛並無多少意外,溫聲開口,「姜小姐無需多禮,今日在下不過是舉手之勞,姜小姐無需記掛在心。」
「隻是方才在下見那小姑娘手臂似有傷痕,之後還需姜小姐費心照顧了。」
姜韞頷首,「勞煩容公子擔心。」
侍從惦記著自家公子的傷,忍不住開口勸說,「公子,咱們先回府吧......」
容湛朝姜韞微一頷首,「那在下便先行離開。」
「公子身子要緊,若有何需要,隨時派人來鎮國公府尋臣女。」姜韞說道。
容湛眸光微閃,溫聲應下:
「好。」
目送馬車離開,姜韞看向衛珏,「咱們也回去吧。」
衛珏跟在她身後,一雙眼睛直直粘在她身上,目不轉睛。
姜韞無奈一笑,「放心吧,我真沒有受傷。」
方才那根竹竿全部落在了容湛的身上,她並未受到任何傷痕。
衛珏收回視線,想了想還是開口,「找大夫檢查一下吧?」
姜韞失笑,「你不就是大夫?」
衛珏抿了抿唇,「你要是想,我幫你檢查也可以。」
「好了,先回府吧!」姜韞笑著拉她上了馬車。
鎮國公府。
聽到姜韞險些遇險,沈蘭舒嚇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
「那竹竿砸哪兒了?有沒有傷到哪裡?」沈蘭舒拉過姜韞前前後後查看。
姜韞安撫著扶上她的肩膀,「放心吧娘親,我真沒事,多虧了有容公子擋在我身後,不然今日我也在劫難逃。」
沈蘭舒後怕不已,「日後少去湊熱鬧,你若是出了事,娘親可怎麼受得住啊?」
「好了好了,女兒知道了。」姜韞笑道。
「你方才說是容公子救了你們......」沈蘭舒後知後覺,「哪個容公子?是......是哪個容家?」
難不成是......
在沈蘭舒驚疑的目光中,姜韞點頭,「是承恩公府的容三公子。」
「嘶——」
沈蘭舒倒吸一口冷氣,萬萬沒想到救下女兒的竟會是承恩公府的公子。
「這、這......天老爺啊!」
沈蘭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容家是當今太後的母族,這些年來雖受聖上多番照拂,可容家從未恃寵而驕,反而在京中低調行事,除了家中子弟在朝中有個一官半職之外,幾乎同朝堂再沒有半分牽扯,連朝臣之間都很少往來,她也隻在宮宴上見過承恩公夫人幾面。
可沒想到,今日救下女兒的,竟然是容家的小公子......
這莫大的恩情,他們需得慎重對待才可。
沈蘭舒看向姜韞,心中突然升出幾分感慨:
她女兒這是什麼命啊,前有晟王出手相救,後承恩公府的公子相護,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姜韞擡手招來霜芷,低聲吩咐,「你速速去尋祁大夫,讓他準備一份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
霜芷點頭應下,「奴婢即刻就去。」
姜韞看著她,忽然開口,「今日之事錯不在你,你無需自責。」
霜芷愣住,眼眶倏地泛紅。
她若是今日跟在小姐身邊,小姐就不會出事......
霜芷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聲音有些沙啞,「小姐放心,奴婢都省的。」
「去吧。」姜韞說道。
霜芷轉身快步離開。
沈蘭舒想起方才姜韞提起的那個小姑娘,「那小姑娘呢?」
「鶯時帶她去官府了,廖捕頭審問後便會把人送回來。」姜韞說道。
「你覺得戲班那夥人有問題?」沈蘭舒問道。
姜韞點了點頭,「幾個男子帶著一個小丫頭,且那幾個壯漢身強體壯,小丫頭卻瘦骨嶙峋,至少女兒敢肯定,這丫頭不是那夥人中任何一人的孩子。」
「而且那幾人神色兇狠,看起來並非尋常戲班,倒像是見過血的......」
沈蘭舒心中驚駭,「難不成那孩子......是他們拐來的?」
姜韞眼眸沉了沉,「這就要看,官府能審出多少了......」
一個時辰後,鶯時終於帶人回了府上。
「可算回來了!」沈蘭舒連忙起身相迎。
小姑娘還披著姜韞的狐裘披風,躲在鶯時身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害怕地看了眼屋內的人,旋即又像燙到般低下了頭。
兩隻小手緊緊揪著披風衣擺,緊張地貼著鶯時的身子,一動都不敢動。
鶯時拍拍她的小腦袋,看向姜韞低聲開口,「小姐,廖捕頭還在前院等您。」
姜韞點了點頭,彎腰擦了擦她臉頰蹭到的灰塵,聲音放輕,「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小姑娘怯怯擡頭,對上姜韞溫和的目光,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好,那你先吃飯,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你乖乖等我好不好?」姜韞耐著性子同她說話。
小姑娘眼中閃過慌亂,似乎又知曉自己不該如此,抿唇又點了一下頭。
姜韞直起身,吩咐王嬤嬤去準備些清淡好克化的吃食,她則去前院見廖捕頭。
沈蘭舒看女兒少見地這般有耐心,心中不免寬慰。
她看向躲在鶯時身後的小姑娘,見她骨瘦如柴,不由得心疼,想要上前卻又擔心她害怕。
「鶯時,先帶孩子坐下吧。」沈蘭舒說道。
這孩子也不知道餓了多久,怎麼會這般瘦......
鶯時牽著小姑娘在桌邊坐下,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先喝點水吧。」
小姑娘從披風裡伸出手,小心翼翼端起茶杯,仰頭「咕咚咕咚」喝了一乾二淨。
沈蘭舒平生最是見不得孩子受苦,見狀悄悄紅了眼眶。
前院。
姜韞來到前堂,廖捕頭連忙起身行禮。
「姜小姐。」
「廖捕頭,無需多禮。」姜韞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那幾人審問的如何了?」
廖捕頭沉聲開口:
「那夥人,是官府正在通緝的掠賣罪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