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付出代價
裴令儀下意識擡頭,就見一個花盆直直朝她砸來。
「殿下!」
芳蕊撕心裂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裴令儀的身子卻像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眼看那花盆就要砸到她的身上,旁邊突然一股大力襲來,猛地將她一把扯開。
下一瞬,她結結實實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
她靠著這個胸膛,腦袋懵懵地,心跳卻是飛快,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鼻間被淡淡的芸香草味道縈繞。
哐啷!
花盆重重墜地,瓷片和泥土飛濺,七零八落。
方才這花盆若是砸在裴令儀身上,想必此刻她早已受傷。
茶館內寂靜一瞬,而後霎時間喧鬧起來。
「天啊!哪裡來的花盆!」
「這要是被砸到可是要出人命的!」
「是誰這麼不小心!快下來道歉!」
芳蕊撲到裴令儀身邊,心慌意亂,「殿下,您怎麼樣了......」
裴令儀緩緩眨了下眼睛,仍有些回不過神。
「你還好吧?」頭頂響起一道溫柔清潤的嗓音。
裴令儀恍惚擡頭,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帶著關切的桃花眼。
她愣了愣神,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忙不疊後退一步離開對方的懷抱。
「抱歉,在下無意冒犯......」對方俊朗的面龐浮現幾分歉疚,「若有不妥之處,還請姑娘原諒。」
裴令儀低著頭,沒有開口。
芳蕊在一旁仔細查看她身上的情況,擔心她有沒有受傷。
對方見她不肯開口,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喊來茶館掌櫃。
「掌櫃的,方才發生了何事?」對方語氣有些冷硬,「若真的砸到人,你們茶館可擔待地起?!」
掌櫃的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危險之事,滿頭大汗地朝裴令儀告罪,「夫人,小的實在對不住!是店裡夥計一時間沒拿穩花盆,這才掉了下來,小的給您賠不是......」
說著,他看向一旁樓梯口,冷聲訓斥,「還不快滾過來給夫人道歉!」
小夥計戰戰兢兢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夫人恕罪,小的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這花盆就......夫人饒命......」
掌櫃的連忙賠笑,「此事是茶館之錯,日後夫人再來茶館,小的給夫人免單......」
裴令儀沒有理會,隻朝芳蕊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話音落下,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掌櫃的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芳蕊伸手攔下。
「這間茶館我們不會再來!」芳蕊冷聲道。
說罷,她忙不疊跟了上去。
「哎姑娘......」掌櫃的開口留人,可對方毫不理睬快步離開,他轉過頭又痛罵犯事的小夥計,「蠢貨!一天到晚就知道給我惹事......」
小夥計連聲認錯。
「要不是這位公子手快將人護住,你今日就給我闖大禍了知不知道!」掌櫃的怒罵,「還不趕快向人家道謝。」
小夥計乖乖道謝。
那人隨意擺了擺手,不甚在意,目光卻看向門口。
頭戴帷帽的倩影早已消失不見。
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眯,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馬車上。
裴令儀摘下帷帽,露出有些蒼白的面容。
芳蕊面露心疼,「殿下,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今日不該勸殿下出門......」
說著,她忽然擡手,朝自己的臉上狠狠扇去。
啪!
裴令儀被嚇了一跳,連忙抓住她的手,皺眉斥責,「做什麼芳蕊!」
芳蕊眼眶通紅,自責不已,「奴婢沒能照顧好殿下,奴婢該死......」
裴令儀無奈一笑,「我何時埋怨過你?好了,不要多想。」
芳蕊沉默下來,片刻後收拾好自己混亂的情緒,仔細打量起裴令儀。
「殿下,您有沒有傷到哪裡?」芳蕊關切道。
「放心,我沒事。」裴令儀笑道,「隻不過今日運氣不太好,看來這兩日不宜出門啊......」
她這般輕鬆,芳蕊卻越想越後怕,「若不是那位公子手快救下殿下,說不準殿下已經......方才奴婢應該好好感謝他的。」
裴令儀也慢慢回神,剛才她被嚇得不輕,也忘了同對方道謝,這可是救命之恩......
「算了,明日再向茶館掌櫃打聽。」裴令儀說道,「先回府吧。」
芳蕊點頭應下,「奴婢知道了。」
方才情況太過緊急,裴令儀仍舊心有餘悸。
不過......
腦海中浮現出那雙有些輕佻的桃花眼,她微微蹙眉。
此人不知為何,竟讓她有些不適......
宣德侯府。
「事情辦成了?」陸遲硯看了眼進門的文謹,隨口問道。
文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沉悶,「江公子說,那花盆沒有傷到世子妃......」
「哼,真的傷到又能如何?」陸遲硯滿不在乎地說道,「怎麼,你心疼她?」
文謹遲疑片刻,鼓起勇氣開口,「公子,您一定要這樣對待世子妃麼?或許會有其他的法子......」
話未說完,陸遲硯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文謹,你莫要忘了,是誰將我逼到今日這個地步。」陸遲硯語氣冰冷,「若非當初裴令儀給我下藥,我怎麼會淪落到今日這般境地?」
「是她毀了我之前精心策劃的一切,她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文謹低著頭,沉默不語。
陸遲硯合上書,目光看向窗外,面無表情地開口:
「如今裴令儀已被聖上徹底厭棄,她是死是活,聖上已經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我為何不趁著她還有利用價值,讓她助我重回朝堂?」
「文謹,我的千秋大業,不能毀在一個女人的手上......」
文謹擡頭,看著自己公子冷漠的臉,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公子,您是不是......仍對姜小姐餘情未了?」
陸遲硯眸光一顫。
半晌,他收回目光,垂眼看向桌上的玉玲瓏。
「是,我的確放不下她。」
所以,他更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不管是權利還是女人,他統統都要握在手中!
永豐樓,後院。
姜韞正同裴聿徊對弈,聽到霜芷的稟報,二人皆是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