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疑點重重
姜韞微微擰眉,如何牽扯到聖上?
「你還記得,當年宣德侯先夫人病逝時發生了何事?」裴聿徊問道。
姜韞緩緩搖了搖頭,「安姨母離世時我不過六歲,許多事都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當時母親很傷心,安姨母生病沒多久便離開,好像是急症。」
那時候沈蘭舒整日哭,加之她身子不好,安玲華離世不過半月她便生了一場大病險些跟著出事,嚇得姜硯山心驚膽戰,請了好多大夫來治病才勉強撿回了夫人的一條命。
這件事對姜韞的影響也很大,大概自那時候起,姜韞便明白了娘親的安危重於一切,要乖乖聽話不能讓娘親傷心,因此也愈加乖巧懂事。
不過真要說有什麼異樣之處......
「我記得娘親提起過,安姨母生病後不過六個月便逝世,剛開始娘親還時不時去看望安姨母,娘親回來還說安姨母看起來不像生病的樣子,隻不過看起來鬱郁不安。」
姜韞回憶著前世母親說過的話。
「可是差不多過了兩月之後,娘親再去探望,宣德侯府卻攔下她不準她進門,說安姨母病情加重,娘親身子本就不好,怕過了病氣給她......」
「娘親之後又去過幾次,可每次都沒能見到安姨母,有時候甚至連宣德侯府的門都進不去,再之後......」
「娘親最後一次見到安姨母,是在姨母病逝前半月,娘親帶著父親登門,勢必要見到安姨母,宣德侯沒辦法,隻好帶娘親去見了人。」
「可娘親也隻能站在門外遠遠看了一眼榻上的安姨母,聽娘親說,安姨母那時骨瘦如柴,已經病得沒了人樣......」
姜韞不知道當時安姨母是什麼樣子,可母親自打見過安姨母後,回來後接連幾日沒有好好用飯,整個人跟著瘦了一大圈,更是沒有再提過要去看安姨母。
這些事還是前世母親臨終時那幾日,絮絮叨叨告訴她的。
能給母親留下一輩子難以磨滅的陰影,想來安姨母那時定然十分痛苦,痛苦到連母親都不願意再提及。
不過如今想來也十分奇怪,安姨母這病來得急,可為何不準旁人探望?
姜韞皺了皺眉。
裴聿徊沉吟片刻,沉聲開口,「你可還記得,當年那位先夫人得的是什麼病?」
姜韞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娘親也隻說得出是急症,至於究竟是什麼病......娘親並不知曉。」
見裴聿徊一臉凝重的樣子,姜韞疑惑詢問,「怎麼了?王爺若想知道病症,不如問問安姨母的娘家?」
裴聿徊擡眸,緩緩開口,「說來也蹊蹺,安家人也並不知曉他們家小姐的病症。」
姜韞擰眉,「要不去尋當年的大夫?」
「當年給安玲華診病的府醫,在安玲華離世沒多久便不小心掉進河中淹死。」裴聿徊沉聲道,「之前在她身邊伺候的嬤嬤,也在她死後銷聲匿跡。」
「至於其他伺候的丫鬟婆子......我已派人打探,他們隻知道先夫人似乎得的是天花。」
姜韞面色沉了沉,語氣冰冷,「不可能是天花。」
得天花者臉上會生瘡,娘親若看到定會提起,而且安姨母這場病生了半年有餘,天花從發病到逝世不過十來日,不可能撐這麼久。
知道實情之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餘下的皆是不知情之人,這更顯得安玲華的死十分蹊蹺。
「事情過去這麼多年,想要探得當年的真相已十分艱難。」姜韞緩緩道,「除非,能夠找到當年安姨母身邊那位嬤嬤。」
隻不過對方失蹤了這麼久,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裴聿徊點了點頭,「雖然希望渺茫,不過我已派人暗中去查探,但願能找到蛛絲馬跡。」
姜韞想了想,猜測道,「王爺認為安姨母的死同聖上有關係,是因為聖上對宣德侯府的態度?」
「正是如此。」裴聿徊應道,「聖上對宣德侯府、對小顧氏的娘家,包容地有些不合常理。」
不管是要年輕貌美的小顧氏嫁給陸兆恆,還是對小顧氏父親的多番提拔,都透露出聖上的補償之意。
人隻有在做了虧心事之後,才會想要補償對方。
「那段時日,宮中可有發生什麼事?」姜韞問道。
「同先夫人有關的事不清楚,不過倒有一件事甚為奇怪。」裴聿徊緩緩開口,「在她生病之前的一個月,聖上處死了四名太監。」
姜韞微愕,「處死太監?」
「這四名太監並非尋常宮人,皆是在聖上身邊近身伺候之人。」裴聿徊解釋道,「其中一人,還是王公公的乾兒子。」
聖上身邊大太監的乾兒子,在宮裡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說,自然十分受聖上重視,可為何要處死他們?
「真正的緣由已經查不到,如今隻能查到那四人是犯了宮規。」裴聿徊說道。
「此事能否同王公公打探一番?」姜韞提議。
裴聿徊卻微一搖頭,「那段時日正巧王公公父親病逝,聖上特允他回家丁憂,離宮半月有餘。」
王公公回宮之後才知道自己的乾兒子被聖上處死,可他卻不敢多問一個字,怕觸怒聖顏惹火上身。
姜韞沉思良久,忽然開口詢問,「那四名太監死之前,可是在宮裡舉辦的中秋宮宴之後?」
裴聿徊推算了下日子,「應當是在那之後沒幾日。」
也就是說,那日在中秋宮宴上發生了什麼事,被近身伺候聖上的四位太監知道,故而被聖上處死。
而這件事,也同安玲華有關。
究竟是什麼事,竟讓一向堅韌通透的安姨母就此病倒。
姜韞的臉色緩緩沉了下去,「宣德侯定然知曉此事,不然不會阻攔娘親和安家人探望。」
「不隻是宣德侯,」裴聿徊掀了掀唇,「陸遲硯定也知曉。」
姜韞臉色又冷了幾分。
「如今知曉當年之事的人,除了聖上之外,便隻有宣德侯父子。」
「不若......想個法子,撬開陸兆恆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