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心悅之人
芳蕊被帶進殿裡的時候,整個人早已慌得不成樣子。
身後的太監推了她一把,她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低下頭。
裴令儀偏頭看著她,膽戰心驚。
惠殤帝目光淩厲,「說,公主今日為何要誣陷姜家小姐?!」
芳蕊嚇得要死,卻還是搖頭,「奴婢......不知......」
惠殤帝冷哼一聲,「倒是個忠僕......來人,上拶指。」
「父皇!」裴令儀驚聲道,「父皇,萬萬不可!」
惠殤帝恍若未聞,隻是朝太監擡了擡手。
不一會兒,兩名太監拿著刑具進入殿內。
惠殤帝看一眼裴令儀,語氣冰冷,「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實情。」
裴令儀驚慌地看著太監手裡的拶指,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不能說......她不能說啊!
「很好。」惠殤帝面無表情地下令,「動手。」
兩名太監得令,不由分說地扯過芳蕊的雙手,將她的十指套進了那副黝黑的檀木拶子中,一人握住一邊,用力一收——
「啊——」
伴隨著「嘎吱」一聲輕響,一道慘叫聲響徹殿內。
芳蕊頓時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津津,錐心刺骨的劇痛從指尖直直衝上頭頂。
裴令儀呼吸一滯,瞳孔驟縮,猛地撲到芳蕊身邊,伸手去扯太監手裡的拶指:
「住手!住手!」
「她是本宮的人!你們怎麼敢......你們怎麼敢!」
惠殤帝皺緊眉頭,「來人,把公主拖開。」
另外兩名太監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裴令儀的胳膊,強行將她拖離。
「放開本宮!放開本宮!」裴令儀驚聲尖叫,拚命地掙紮。
惠殤帝無視她的呼喊,看向面色慘白的芳蕊,「從實招來,公主是不是夥同三殿下,企圖幹政?!」
此話一出,驚得裴令儀和芳蕊紛紛變了臉色。
後宮幹政可是殺頭重罪!
「殿下、殿下並非要幹政......」芳蕊虛弱道。
惠殤帝眯了眯眼。
今日前朝後宮都發生了禍事,他以為裴令儀如此針對姜家小姐,是配合裴承淵陷害鎮國公府,可既然不是要幹政......那會是因為什麼事?
惠殤帝厲聲開口,「既不是幹政,又是為何?!」
芳蕊卻緘口不言,低著頭不肯說。
「倒是個硬骨頭......」惠殤帝擡了擡手,「繼續。」
下一瞬,兩個太監握著拶指一拉,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芳蕊痛得快要暈了過去。
惠殤帝面色不變,「不肯說出實情,隻會哭喊......這舌頭留著也沒用,割了吧。」
裴令儀大驚失色,朝著惠殤帝拚命搖頭,「不要!不要啊父皇!」
惠殤帝微一擺手,一旁的太監取過案上的果刀,朝芳蕊走去。
「啊——住手!本宮命你住手!」
裴令儀掙紮著想要衝過去,卻被身後的太監死死架住。
那太監來到芳蕊面前,伸手用力掐住她的嘴巴,手裡的刀眼看著要伸進她的嘴裡。
「父皇我說!我說!求求你放過芳蕊......求求你......」裴令儀嚎啕痛哭,眼淚流了一臉。
王公公看一眼惠殤帝的臉色,朝幾個太監擺了擺手,太監們應聲退下。
偌大的殿內,隻剩下了他們死人。
裴令儀擦一把眼淚,跪行來到芳蕊身邊,伸手想要觸摸那雙青紫腫脹、幾乎變形的手,卻又怕弄疼了她。
芳蕊勉強擡頭,朝她虛弱一笑,「殿下莫憂......奴婢無事......」
裴令儀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惠殤帝不耐看她們二人主僕情深,擡手敲了敲桌面,催促她趕快說出實情。
裴令儀擦掉眼角的淚水,面上浮現一抹決絕。
芳蕊看得心驚,「殿下不要......」
裴令儀卻轉過身,目光直直看向惠殤帝,聲音顫抖而堅定:
「兒臣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兒臣心悅陸大人!」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石破天驚之語,驚得惠殤帝都愣了神。
「你......」
惠殤帝張了張口,似乎不敢相信方才聽到的話。
「你說......心悅誰?」
話已出口,裴令儀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反而坦然了許多。
「兒臣心悅之人,是宣德侯府陸世子,陸遲硯。」
惠殤帝倏地攥緊雙拳,緩緩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向裴令儀。
竟然、竟然是因為男女之情......實在荒唐!
惠殤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女兒,好似第一天看透她,半晌緩緩開口:
「不、知、廉、恥!」
裴令儀全身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荒唐......真是荒唐!」惠殤帝怒聲斥責,「堂堂一朝公主,竟看上旁人的未婚夫!這天下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嗎?!」
「簡直是奇恥大辱!」
惠殤帝暴怒,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裴令儀雙手緊握,不甘心地開口,「兒臣不過是心悅一人,如何就成了奇恥大辱......」
「心悅?你懂什麼是心悅?」惠殤帝滿眼失望,「天下男子何其多,你為何偏偏看上個有婦之夫?」
「陸世子不是有婦之夫!他同姜韞未曾婚嫁,兒臣怎麼就不能看上他了?!」裴令儀忿忿,「兒臣對陸世子一片真心,父皇為何不肯聽聽兒臣的心意?!」
「一片真心?!」惠殤帝厲聲斥責,「你的『真心』,就是買通宮人污人清白?就是差點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害死一個無辜的臣女?!」
「你看上的人不是陸世子,那是旁人的未婚夫!為了得到一男子,你膽敢拋卻禮義廉恥,用盡齷齪歹毒的陰謀去算計旁人、敗壞皇室清譽!」
「朕竟不知,朕的女兒何時成了這般心狠手辣的毒婦模樣!」
裴令儀臉色煞白,錯愕地看著惠殤帝,不敢相信父皇竟然會這樣說她。
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她握緊了雙拳,激動地口不擇言:
「是!兒臣就是嫉恨!兒臣就是看不得陸世子屬於旁人!」
「兒臣是公主!天下之物隻要兒臣想要,就沒有兒臣得不到的!姜韞不過區區一朝臣之女,身份卑賤,憑什麼要跟兒臣搶!她有什麼資格跟兒臣搶!」
「兒臣就是要得到陸遲硯!兒臣死都要嫁給他!」
啪!
一聲重重的脆響,裴令儀的腦袋猛地偏到一側,臉頰很快腫起了五指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