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堅若磐石
那石頭有水缸一般寬,半缸高,外圍粗糙尖銳,一看便是剛從山上採下來不久。
難怪幾個壯漢擡著都看著吃力,原來是這麼大的一塊石頭,不過這石頭倒是挺乾淨的,還散發著隱隱香氣......
可再怎麼乾淨,它也不過是一塊石頭而已,誰家好人用石頭做新婚賀禮啊?!
看到那塊大石頭,陸兆恆徹底拉下臉來,「何侍衛,姜國公此舉是何意?是看不起我宣德侯府?!」
「陸侯爺這是哪裡的話,國公爺怎麼會看不起您?」何霖安勾唇,「國公爺選此賀禮,自是有原因的。」
「這塊石頭可不是一般的石頭,而是國公爺特意派人去京郊的相思崖上開採,畢竟京中不少男女都喜歡取相思崖的石頭做信物,以求姻緣圓滿。」
「國公爺特送此禮,希望陸世子和世子妃二人的情意如同這石頭一般,堅若磐石、至死不渝。」
「陸侯爺,這賀禮......您可滿意?」
話說得好聽,可旁人去取相思崖的石頭,不過是取巴掌大小方便收藏,何曾見過如此大的一塊石頭?!
還堅若磐石,至死不渝......這話放在陸遲硯的身上,根本就是個笑話!
姜家這是明擺著要給陸家難堪。
周圍看熱鬧的目光紛紛落在陸兆恆身上,陸兆恆臉色陰沉至極。
明知姜家故意讓他們當眾下不來台,可他卻也說不得半個「不」字,隻能咽下滿腔怒意收下這份「賀禮」。
「姜國公......有心了。」陸兆恆咬牙開口。
何霖安揚唇一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開口,「啊,對了。」
「這塊石頭在搬運回京的途中不小心跌入農戶家的豬圈,雖沾染了污穢之物,不過國公爺已經命人將這石頭反覆清洗,還特意熏了香,如今已經比剛開採下來時乾淨多了!」
「陸世子與世子妃感情甚篤,就像這掉入豬圈的石頭,縱然經歷污穢,最後亦能蕩滌純凈......」
「陸侯爺和陸世子不會嫌棄吧?」
此話一出,周遭陷入詭異的死寂。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周圍人一個接著一個,一連串嘲諷的笑聲在空中飄蕩。
陸兆恆臉色鐵青,氣得指著何霖安的鼻子,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們姜家實在太過分!」
陸遲硯低下頭,看不出神情,隻是堪堪握著紅綢的手緩緩收緊。
裴令儀簡直要氣瘋了!
好你個姜韞,竟然敢在她大喜之日如此侮辱人,她定不會饒過!
裴令儀擡手就要去扯蓋頭,被一旁的芳蕊眼疾手快按住,壓低了聲音提醒,「殿下,莫要衝動,順利成婚要緊......」
「可......」可要她如何咽下這口窩囊氣?!
「殿下,來日方長......」芳蕊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撫。
裴令儀深深呼出一口濁氣,為了今日的婚事,隻能先將怒火壓了下來。
陸兆恆氣得心口疼,他指著何霖安怒聲斥責,「今日可是當朝公主與世子的婚事,你們竟敢如此張狂,簡直欺人太甚!」
他的這幾句話倒是提醒了眾人。
「是啊,今日可是公主的婚事,鎮國公府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這樣對公主?」
「嘁,什麼公主啊,你們還不知道麼?這位昭月公主早已經被廢了!」
「廢了?真的假的?!那她為何還能嫁進宣德侯府?」
「是啊,我看這送親儀仗如此隆重,不像是被廢的樣子......」
「你們愛信不信,總之呢事實就是如此嘍......」
這話說得無憑無據,不過眾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看向裴令儀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面對陸兆恆的指控,何霖安很是「無辜」。
「陸侯爺這是哪裡的話?我鎮國公府何時欺負了你?」何霖安語氣失落,「難道我們來送賀禮也是錯的嗎?」
「背信棄義者明明是你們宣德侯府,為何到陸侯爺口中,便成了我鎮國公府的過錯?」
聽到他這麼說,周圍人紛紛附和。
「可不是麼,京中誰人不知這場婚事的新娘子原本是誰,你們宣德侯府如此行事,還要反過來怪罪鎮國公府?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說的沒錯!鎮國公府能拋下恩怨來送賀禮,那也是人家大度,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還要指責人家,實在是過分!」
「還說旁人欺人太甚,真正欺負人的是你們吧!」
「對啊對啊......」
面對百姓們毫不顧忌的指責,陸兆恆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
「侯爺!」小顧氏慌忙將人扶住,面露擔憂。
陸兆恆緩過那一陣眩暈,勉強站穩了身子,「我沒事......」
見目的已經達到,何霖安也不再多留,朝陸兆恆和陸遲硯拱了拱手。
「賀禮已送到,在下就先告辭了。」
說罷,他帶著幾名壯漢擡腳離開。
小顧氏看著那一塊擋在門口的大石頭傻了眼。
這麼大一塊石頭,他們要如何搬進府中?!
感受到周圍人幸災樂禍的目光,小顧氏擔憂地看向陸兆恆,「侯爺,這石頭......咱們真的要收麼?」
「收!為何不收?!」陸兆恆咬牙切齒,「事到如今,我們還有法子拒絕嗎?!」
不收,顯得他們陸家小肚雞腸;收下,又實實在在膈應了他們,根本是進退兩難。
姜硯山,你可真是好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