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勉為其難
「回公子話,小的已拿到內務府值夜的名單,會儘快動手。」文謹回道。
陸遲硯微一點頭,「辛苦你了......留川可有消息了?」
提到這件事,文謹臉色有些難看,「暫時......還沒有找到。」
公子說留川還在京城內,可他派人暗中翻遍了京城,也沒有看到半個人影,怕不是已經兇多吉少了......
陸遲硯聞言,面色陰沉了幾分,「繼續找,務必儘快將人找到!」
文謹忙不疊應下,「是,公子......」
傍晚時分。
裴聿徊審問完北朔敵探,天色已經擦黑。
回到府上,換下身上帶著血腥氣的衣衫,裴聿徊徑直去了書房。
坐在案後,他擡手捏了捏眉心,向來冷峻的臉上透出一絲疲憊。
「倒杯茶來。」裴聿徊聲音帶了些許沙啞。
衛樞將一杯茶水放到案上,看出自家王爺心緒不佳,他試探著開口,「王爺是在擔心三殿下一事?」
裴聿徊收回手,傾身上前,淡淡開口,「今日過後,裴承淵要翻身了。」
衛樞想了想開口,「可如今戚家已倒,朝堂之上三皇子並無多少勢力,單憑陸遲硯......怕是很難。」
「所以啊,陸遲硯一定會為他想辦法。」裴聿徊說著,伸手去拿茶杯,「陸遲硯的目光,早已盯緊了這次春闈的考生......」
手指碰到杯壁,裴聿徊忽然皺眉,「怎麼是溫的?」
衛樞正聽得聚精會神,聞言神色一頓,眼中閃過一抹訕色,「回王爺話,是......姜小姐叮囑屬下,日後為王爺準備溫茶,姜小姐說這樣對身體好。」
姜韞?
裴聿徊神色微怔,而後唇角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沒再說什麼,隻是端起那杯溫茶,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衛樞說完後,緊張地暗中留意著裴聿徊的神色,見自家王爺這般,他心裡悄然鬆了一口氣。
一杯茶就能安撫好王爺,那他若是說......
「有什麼話就直說。」裴聿徊忽然開口。
衛樞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王爺,他輕咳一聲開口,「是姜小姐。」
「姜小姐命天香樓送來了補湯,說王爺今日辛苦,要好好補補身子。」
裴聿徊送到嘴邊的茶杯一頓,而後若無其事地放下了茶杯。
「嗯,知道了。」裴聿徊應了一聲,起身緩步朝門口的方向走。
衛樞不解,「王爺,您去哪兒?」
裴聿徊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一如往常般冷漠,「不是說她送了湯來?難得她有心,本王便勉為其難地接受吧。」
說罷,他擡腳就出了門。
勉為其難?
衛樞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身影,不由得抿了抿唇。
您這焦急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勉為其難」......
——
紫宸殿。
外面天色已暗,往日早早掌燈的大殿內,此時一片昏暗,隻有禦案上的一盞燭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禦膳已經放涼,可沒有一個宮人敢進殿稟報,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候觸怒聖顏。
惠殤帝靠坐在椅子上,仰頭望著上方虛空,神色怔怔不知在想些什麼。
王公公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已完全黑了下來,冷風呼嘯著吹刮窗戶,在這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王公公看了眼緊閉的殿門,心中泛起隱隱擔憂。
「什麼時辰了?」惠殤帝驟然開口,聲音沙啞。
王公公連忙回神,恭敬稟報,「回稟陛下,眼下已是戌時。」
惠殤帝望著上方眨了下眼睛,而後緩緩坐直了身子。
「太後那邊如何了?」惠殤帝問道,聲音透出濃烈的疲憊和無力。
「稟陛下,方才呂太醫送來了消息,太後娘娘隻是有些受驚,脖子上的傷痕並無大礙,休養一段時間便可痊癒,請陛下放心。」王公公回道。
「嗯。」惠殤帝應了一聲,不再開口。
王公公見他問了兩句便不再說什麼,心中著急不已,隻好自己硬著頭皮開口,「陛下,皇後娘娘還在殿外跪著......」
確認太後沒事後,謝皇後便來紫宸殿求見惠殤帝,惠殤帝不說見她,她便跪在殿外贖罪,這一跪便是兩個時辰,任誰也吃不消啊......
惠殤帝聞言沉默許久,才緩緩掀了掀雙唇,「讓她進來吧。」
王公公心裡大大鬆了一口氣,連忙吩咐宮人掌燈,揚聲請皇後娘娘進殿。
謝皇後雙腿早已失去知覺,身子也凍得瑟瑟發抖,可她還是強撐著被嬤嬤扶著進了殿,勉強走到禦前。
「臣妾、拜見陛下......」
話音未落,她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聲音之大令旁人都能感受到那份痛意。
惠殤帝原本對她是有氣的,可見她這副硬撐的模樣,心中到底是不忍,無聲嘆了一口氣:
「起來吧......給皇後看座。」
可謝皇後卻不肯起身,俯身朝惠殤帝恭恭敬敬行了禮,「臣妾有罪,臣妾今日將太後娘娘置於危險之中,是臣妾的罪過,還請陛下責罰!」
惠殤帝聞言,心裡的火氣又要升起,可看她這固執的樣子同當年的太子如出一轍,那股火氣又被他壓了下去。
「你先起來,同朕好好說。」惠殤帝語氣緩和些許,「朕知曉太後遇險並非你所願,你無需如此自責。」
謝皇後聽到這話,隻好撐著起身,心裡卻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招苦肉計算是奏效了......
謝皇後坐下後,身子一陣陣發冷,她忍不住捂著嘴巴咳嗽幾聲。
惠殤帝看在眼裡,沉聲詢問,「今日永壽宮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皇後緩過喉間的癢意,啞聲開口,「稟陛下,是今晨吏部尚書之妻何夫人進宮尋到臣妾,將一枚玉佩和一封信交予臣妾,並道出了惠妃的身世......」
謝皇後言簡意賅解釋幾句,隨後便從袖間拿出玉佩和信呈給惠殤帝。
惠殤帝沉著臉看完信,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謝皇後,話中帶著試探:
「既然證據確鑿,為何不先稟報朕,反而擅自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