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負荊請罪
卧房內。
陸遲硯趴在床榻上,薄被堪堪蓋到腰上,露出大片的後背。
而原本光潔平滑的背上,此時正布滿一條條殷紅的鞭痕。
文謹拿著藥膏,眉心緊緊擰起,小心翼翼地幫陸遲硯擦藥。
「嘶——」藥膏太涼,陸遲硯忍不住輕吸一口冷氣。
文謹連忙停下手,擔憂不已,「公子,可是小的弄疼您了?」
「無妨,」陸遲硯聲音有些沙啞,「你繼續吧。」
文謹隻好盡量放輕動作,仔細地幫陸遲硯上藥。
好不容易上完葯,文謹額頭已經冒出一層薄汗。
陸遲硯撐著坐起身,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因疼痛而泛紅的眼眶看起來竟有一絲詭異。
文謹將藥膏放到托盤裡,看著陸遲硯虛弱的樣子,很是擔憂。
「公子,您怎麼樣了?」
陸遲硯強忍著背後的痛意,虛弱地笑了笑,「還好,上過葯後好多了......」
文謹握緊雙拳,低聲抱怨,「三殿下下手也太狠了些......」
陸遲硯有些無奈,「好了,若非我主動負荊請罪,如何能求得殿下原諒?」
這一次損失嚴重,三殿下生氣也是應當的,不過是些皮肉之苦罷了,他還可以承受。
文謹心疼自家公子,可見公子渾不在意,他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得稟報今日留川探查到的消息。
「公子,那位雲舟公子目前還未查到下落,不過留川已經查過昨晚至今日出城的百姓名單,可以肯定的是對方仍在京中。」
陸遲硯點了點頭,「恐怕自從上次他買下金礦山之後,就一直留在京中吧。」
既然想要對付他,那這人短時間內必然會留在京中,方便查探消息。
不過他還不能確定,對方隻是為了他而來,還是為了他身後的三殿下......
「沈家那邊呢?」陸遲硯問道。
「公子,昨夜沈卿辭從賭坊離開後,便直接回了府,一直到今日清晨才出門。」文謹說道,「出門後他便去了府衙,小的去打聽了,他是為了問出李公子的住處。」
「之後他就直接去了李家,將昨夜雲舟遺留的田產地契等物一併還給了李公子;隨後去了郭家,還......將郭家的公子打了一頓。」
陸遲硯微微蹙眉,「打人?」
「是,」文謹點了點頭,「沈卿辭應當是察覺到自己被做局了,第一個找到了當初攛掇他的郭公子頭上,之後便去了長青巷尋陶平仁。」
陸遲硯眯了眯眼,「他還算有點兒腦子。」
文謹也沒想到沈卿辭會這麼快發現端倪,幸虧他們昨夜安排人及時處理了陶平仁,不然若真的被沈卿辭找到,說不準姓陶的會暴露什麼。
「公子,您說沈卿辭能找到郭公子身上......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給他出主意?」文謹猜測。
陸遲硯略一思索,「不無可能......不過沈卿辭也不蠢,昨夜喬豐太過著急,定然露出了破綻,才讓沈卿辭發現了問題。」
若他背後真的有人指點......
陸遲硯想了想,實在想不出來沈卿辭身邊那群狐朋狗友哪一個有如此洞察力。
莫非......
「沈卿辭和雲舟可有關係?」陸遲硯問道。
文謹搖頭,「留川查過他身邊的所有人,並未發現有同雲舟相似之人。」
「而且聽昨夜在賭坊的賭客們說,沈卿辭當時並不想拿沈家家產做賭注,是在那位雲舟公子攛掇之後才同意的,而且他在賭桌上情緒很是激動,尤其是在輸了之後,分明就是急於翻盤、賭癮上頭的模樣,還差點和雲舟打起來。」
「依小的所見,昨夜是雲舟公子借著賭局擾亂您的計劃,並無意幫助沈卿辭,他們二人並不相識。」
陸遲硯陷入沉默。
對於雲舟如何得知他算計沈家一事,他現在毫無頭緒,可沈卿辭明顯並不認識雲舟,他無法從沈卿辭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再糾纏下去也是無用。
不過既然對方的目標是他,他就想個法子,引蛇出洞......
「對了,義雲賭坊現下如何了?」陸遲硯突然想起這件事。
「回公子話,賭坊已經被金吾衛查封抄沒,暫時有人把守。」文謹說道。
「嗯,」陸遲硯應了一聲,「等過陣子官府重新競賣,想法子買下來吧。」
文謹不解,「公子,如今官府已下明文限令,今後京中不得再開設賭坊,咱們還要義雲賭坊做什麼?」
「不能開賭坊,還可以幹別的。」陸遲硯說道。
義雲賭坊周邊魚龍混雜,最適合作為情報據點,他不能隨意將這個地方丟棄,需得牢牢握在手中才行。
「你留意著官府的公告吧......」陸遲硯叮囑一句。
文謹恭順應下,「是,公子。」
——
是夜。
姜韞和沈卿在白日裡辭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沈蘭舒哄好,原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可沒想到沈卿辭又賴在府上不肯走,直言要蹭鎮國公府的酒喝,沈蘭舒拗不過隻好由著他。
可沒想到沈卿辭喝了個酩酊大醉,口中胡言亂語,姜韞擔心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連忙打發管家將人送回去。
等收拾完回到院子,已經過了亥時。
姜韞正欲去書房,就見平日裡不怎麼露面的衛衡站在書房門口。
「姜小姐,王爺有請。」衛衡面無表情的說道。
姜韞心中默默嘆息一聲。
應付完一個又來一個......
「好,我收拾下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