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冤家
聽到這話,祁玉初臉都綠了。
什麼嚇尿了褲子,他不過是一路顛簸外加水土不服,有些失禁罷了,誰會怕他姜家軍啊!
再說要不是姜硯山派士兵帶他一路騎快馬飛奔到闌城,以他康健的身子怎麼可能會承受不住?說來說去,都要怪姜硯山這個老匹夫!
姜韞看向祁玉初,眼底帶了幾分同情。
祁大夫的一世英名,怕是毀在今日了......
沈蘭舒忍住笑意,溫聲安撫祁玉初,「祁大夫遊歷四方,想來是不怎麼見過士兵吧,這也沒什麼的......」
姜硯山神情透出幾分自得,「夫人說的是,祁大夫不過是沒、見、過、世、面罷了......」
姜韞默默扶額。
娘親啊娘親,您就別火上澆油了吧......
祁玉初真是要氣笑了。
好好好,這麼玩兒是吧?他姜硯山也不是毫無糗事之人!
祁玉初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夫人還不知道吧?在闌城時,姜國公聽聞在下有強身健體的神葯,便偷偷從在下的隨身包袱裡拿了幾顆藥丸服下,沒想到他將藥丸錯拿成了軟骨散,自己偷吃後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天兩夜!嘖嘖嘖,絲毫動彈不得,可憐喲......」
「不過很可惜啊,當時在下已經離開闌城了,不然還能幫姜國公解開身上的毒,雖然他偷拿在下的藥丸,可在下也不是那小氣之人,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話音落下,姜硯山臉色黑如鍋底。
什麼偷拿他的藥丸,分明是祁玉初離開闌城之前,偷偷給他下的毒藥!
沈蘭舒意外地看向姜硯山,「夫君,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
「為夫何時做過這些了?」姜硯山咬牙,「分明是這兔崽......」
「咳咳!」
姜韞倏地咳嗽一聲,拍了拍手,「時辰也不早了,祁大夫要留下來用午膳嗎?」
說著,她朝祁玉初眨了眨眼,示意他沒事快撤。
祁玉初收到指示,開口正欲告辭,「啊,那在下就先告......」
「祁大夫中午留下用膳吧!」沈蘭舒笑道,「您同夫君已是許久未見,正好今日可以敘敘舊。」
祁玉初連忙推辭,「多謝夫人好意,隻是在下......」
「行了,叫你留下你便留下,哪兒那麼多借口。」姜硯山沒好氣道。
「夫君,別這麼說......」沈蘭舒拍了下他的手,看向祁玉初,「祁大夫?」
話已至此,祁玉初也不好推卻,隻能應了下來,「那在下就叨擾了。」
「祁大夫無需客氣。」沈蘭舒笑意更甚。
一屋子人起身朝外面走去,姜韞落後幾步,走在最後面。
鶯時跟在她身後,忍不住湊上前小聲詢問,「小姐,奴婢怎麼覺著......老爺同祁大夫之間怪怪的?」
霜芷也點了點頭,「奴婢覺得,兩人好似有仇一般......在一桌用膳真的沒問題嗎?」
姜韞幽幽嘆息一聲,無奈扶額,「罷了,隨他們去吧......」
她真的累了。
酒過三巡,原本劍拔弩張的兩人此時已經勾肩搭背,推杯換盞起來。
「你這小兔崽子,闌城一別後就不見你人影,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沒想到你竟然躲在京城裡,可真有你的......」姜硯山含糊道,明顯喝多了。
祁玉初「嘿嘿」一笑,也是酒意上頭的模樣,「這京城嗝......京城好啊......想不到還能同將軍吃酒,真是暢快.......」
姜硯山舉起酒杯,揚聲高喊,「來!咱們就喝個痛快!」
「喝!」
兩人難得有機會敘舊,沈蘭舒原本還挺高興的,眼下見這兩人喝成這副模樣,不禁擔憂起來。
「韞韞啊,他們這麼喝......沒事吧?」沈蘭舒湊到姜韞耳邊,低聲詢問。
「娘親,」姜韞轉頭看著她,神色凝重,「準備醒酒湯吧。」
沈蘭舒愣了愣,忙不疊吩咐王嬤嬤煮醒酒湯去了。
一頓午膳吃了快一個時辰,姜韞掐著神志不清的祁玉初硬灌下一碗醒酒湯,吩咐下人將人架了出去。
姜硯山醉醺醺靠著椅子,沈蘭舒一邊哄著一邊喂他喝醒酒湯。
姜韞深感無力,起身跟下人們一同離開。
目送馬車走遠,姜韞無奈嘆息。
這對冤家實在是令人頭痛,以後萬不能讓兩人再這般喝酒了......
——
冬月初十,大吉之日,宜開市。
天不亮,沈府便早早忙碌起來,為著今日的兩家酒樓開張做準備。
沈卿辭特意裁了一身新衣,絳紅色的長衫搭配白色狐裘披風,腰間玉環叮噹作響,襯得他愈發豐神俊朗、神采奕奕,惹得府上小丫鬟頻頻回首。
徐掌櫃帶著兒子徐笛走了過來,見到沈卿辭躬身行禮,「少爺,一切準備妥當,可以出發了。」
沈卿辭看向一旁的徐笛。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刺繡長袍,看起來比平常更加成熟穩重,沈卿辭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這才有掌櫃的樣子嘛!」
永豐樓開業,沈卿辭便擡了徐笛做永豐樓掌櫃,畢竟自己人信得過,也能好好鍛煉徐笛的能力,將來好接下徐掌櫃的衣缽,打理沈家。
徐笛雖然比沈卿辭年輕幾歲,為人處世卻沉穩許多,聞言拱手行禮,「小的定不負少爺所望!」
「好好好,本少爺相信你!」沈卿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咱們就出發!」
一行人上了馬車,高高興興朝朱雀街駛去。
鎮國公府。
姜韞穿戴整齊,來向沈蘭舒請安。
「這就要去了?」沈蘭舒笑著問道。
「是啊娘親,」姜韞點頭,「昨日舅舅千叮嚀萬囑咐,要女兒務必早早前去,若是耽擱了時辰女兒擔心舅舅會同我拚命......」
說著她搖了搖頭,語氣略有無奈。
昨日沈卿辭特意登門,悄悄把她拉到角落裡臭罵一頓,說她心存歹念、謀害舅舅......以此為要挾,沈卿辭要她今日去天香樓幫忙,不然就拿此事天天在她耳朵邊上嘟噥。
她倒是不懼他的威脅,隻不過一想到日後時不時聽他念叨栗子糕一事,她就免不得想起送給裴聿徊的那些栗子糕,想了想還是順他的意為妙。
沈蘭舒見一向穩重的女兒難得露出無可奈何之色,面上浮現笑意,「可惜娘親為了隱瞞身體情況不便出門,不然今日還能親眼看到天香樓重新開張的盛況,依著你舅舅的性子,一定會弄的很熱鬧。」
姜韞握上沈蘭舒的手,聲音溫柔卻堅定,「娘親,女兒一定會儘快解決此事,女兒向您保證!」
沈蘭舒欣慰一笑,擡手撫了撫姜韞的面龐,「娘親出不出門沒關係,娘親隻要韞韞平安,你明白麼?」
她這是在暗暗提醒姜韞,同昭月公主周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姜韞聽懂了母親話裡的擔憂,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
「娘親放心,女兒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也會保護好所有她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