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壓歲錢
姜韞目露驚訝,快步朝他走去。
「你怎麼在這裡?」姜韞很是意外。
容湛溫和一笑,眼中的情意在她靠近時已然收斂。
他放下古琴下車,站在她面前溫聲開口,「府中有些無趣,便出來逛逛,恰好走到了這裡。」
恰好走到了這裡,又恰好帶了琴,便恰好彈奏一曲。
姜韞眸光微閃,對上溫潤的目光,不知該作何回答。
容湛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從袖間拿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放在了她的眼前。
「這是?」姜韞疑惑。
「新歲賀禮。」容湛溫聲道,「願姜小姐新的一年長樂未央、順遂無虞。」
姜韞神情微怔,目光複雜地看著他手裡的錦盒,「我不曾為容公子備禮......」
容湛聞言笑了笑,「無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姜小姐不嫌棄。」
姜韞沒有扭捏,伸手接過了錦盒。
掀開蓋子,裡面放著的,是一對精巧的白玉耳墜,耳墜圓潤細膩,同姜韞很是相配。
「多謝容公子。」姜韞真誠道謝。
容湛笑了笑,「姜小姐不必客氣。」
像是想起了什麼事,容湛接著開口,「有一件東西,還想麻煩姜小姐歸還給晟王。」
姜韞闔上蓋子,聞言疑惑,「什麼?」
容湛擡了擡手,懷書從馬車中拿出一個匣子,交給容湛。
「這是前日晟王派人送來的謝禮,隻不過這禮物太過貴重,我可能無福消受。」容湛語氣溫和。
姜韞卻皺了皺眉。
無福消受?
她從容湛手中接過匣子,打開看到裡面鎮紙,目光一頓。
金色的鎮紙沒有白日那般灼目,不過在月光下也能夠看出它的光澤,實在是華麗又俗氣。
姜韞臉色有些黑。
果然,不該將這種事情託付給裴聿徊。
「容公子勿怪,王爺粗枝大葉不會選謝禮,改日我定選一件容公子心儀的禮物送上。」姜韞歉聲道。
聽出她話中對裴聿徊的維護,容湛臉上的溫和淡了幾分。
「姜小姐不必在意,我並未幫什麼大忙。」容湛溫聲道,「若姜小姐願意......可以寫一幅字送予我當做謝禮。」
姜韞頓了頓,「一幅字?未免太寒酸了些......」
「禮不在重,心意到了便好。」容湛笑著安撫,「我同姜小姐之間,應當沒有生分到這個地步吧?」
話裡的調侃讓姜韞揚唇一笑,「好,若容公子不嫌棄,我便寫一幅字送予容公子。」
容湛望著她的目光克制柔和,「在下,萬分期待。」
回到書房,姜韞看著面前桌上的匣子,皺眉沉思。
霜芷試探著詢問,「小姐,您要將此物歸還王爺麼?」
姜韞緩緩搖了搖頭,「不必。」
她明白,裴聿徊為何會這樣做。
隻是她不懂,容湛意欲如何。
起身走到窗邊,姜韞伸手推開窗戶,冷風迎面撲來,將她眼中的迷茫吹散。
她現在,突然好想見他。
姜韞轉身,提著裙擺快步朝門外走去。
「小姐您去哪兒?」
霜芷連忙拿過披風,快步追了上去。
宮外。
裴聿徊上了馬車,擡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額角。
今晚惠殤帝性情高漲,拉著他喝了好些酒,他隻能賠了兩杯。
外面響起衛樞的聲音,「王爺,回府麼?」
裴聿徊吐出一口酒氣,閉了閉雙眼,腦海中浮現一道倩影。
罷了,他飲了酒一身酒氣,她會不喜......
「回府。」裴聿徊沉聲道。
「是,王爺。」衛樞應聲,「駕。」
馬車緩緩駛離宮門口,朝著晟王府駛去。
裴聿徊靠著軟墊,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玄色錦囊,放在手裡細細摩挲。
這個除夕,在乎的人都在身邊,她應該很開心吧......
看著錦囊上的刺繡,裴聿徊微微出神。
不一會兒,馬車緩緩停在了晟王府門口。
裴聿徊將錦囊收好,正欲起身,衛樞略帶驚愕的聲音傳來:
「王爺,那好像是......姜小姐的馬車。」
裴聿徊一怔,倏地推開車門,就見一輛熟悉的馬車正停在府外。
霜芷站在馬車旁,見到他便向她屈膝行禮。
裴聿徊迅速跳下馬車,疾步朝府中奔去。
書房的門猛地被人推開,姜韞轉過身,就見裴聿徊站在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忽然有些無措。
裴聿徊反手關上門,雙眼不曾從她身上挪開,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在他快要靠近時,姜韞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眼中的熱切太過濃烈,她竟有些心慌。
「怎麼這時候來了......」裴聿徊低聲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姜韞張口,驚覺自己也啞了聲,清了清嗓子穩住心神,「府中無趣,我......出來隨意逛逛。」
「呵......」裴聿徊輕笑一聲,俯身靠近她,聲音帶著蠱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是這樣麼?」
淡淡的酒氣襲來,令她也有了三分醉意。
姜韞咬了咬唇,突然有些後悔自己衝動行事。
見她臉色越來越紅,裴聿徊心眼眸微顫,忍不住擡起手——
克制地、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
姜韞眼中波光瀲灧,和他無聲對視,心跳愈加無措。
昏黃的燈光下,兩顆心在這靜謐的夜晚中,逐漸失衡。
裴聿徊喉結翻滾,強壓下內心的衝動,收回手緩緩站直。
他從袖間拿出一個荷包,遞到姜韞面前。
姜韞垂眸,看向他手裡的荷包。
荷包是用尋常棉布縫製,上面隻綉了一枝望春玉蘭,很是樸素淡雅;荷包邊緣有些磨損,看得出來是舊物。
「這是?」姜韞疑惑。
裴聿徊勾唇一笑,「壓歲錢。」
壓歲錢?
姜韞失笑,「我都多大了......」
裴聿徊沒有說什麼,隻是將荷包往她面前送了送。
姜韞抿唇,伸手接過了荷包。
荷包有些重量,她打開荷包查看——
是一隻玉鐲。
玉鐲看起來已有些年歲,白玉中透著淡淡的暖色,鐲身泛著油潤的光,像是上等的綢緞。
最特別的,當屬玉鐲邊緣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沁色。
胭脂紅淡淡鋪開,為原本平平無奇的玉鐲添上幾分綺麗,襯得鐲子十分獨特。
姜韞不懂玉,可也知道這樣鮮麗的沁色,沒有幾百年的沉澱養不出這樣的顏色。
這玉鐲,並非俗物。
姜韞摸了下鐲子,打算將玉鐲放回荷包中,卻被裴聿徊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從她手中拿過玉鐲,牽著她的手,將玉鐲輕輕套在了她的腕間,而後細細打量一番。
「不錯,很適合你。」裴聿徊甚為滿意。
手腕傳來滾燙的熱意,溫潤的玉鐲將她的皓腕襯得愈加纖細。
想到方才他從袖間拿出此物,姜韞忍不住詢問,「你一直將它帶在身上?」
裴聿徊笑了笑,「也不是,本想今晚出宮後便去尋你,隻不過喝了酒......幸好你來了。」
他還記得她不喜酒氣,可是看到她,他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姜韞輕輕抿唇,稍微用力掙開他的桎梏,低頭輕聲開口,「我不能出來太久,娘親該擔心了。」
裴聿徊看著她的發頂,突然伸出手,輕柔地將人攬進懷中。
姜韞沒有掙脫。
裴聿徊閉了閉眼,滿足地喟嘆一聲。
輕輕貼著他的胸膛,耳邊傳來他快速有力的心跳,姜韞好不容易平復下的心緒又亂了。
吐納幾息,裴聿徊鬆開懷抱,轉而牽住了她的手。
「走吧,我送你。」
玉鐲滑落,若有似無地觸碰著兩人交疊的掌心,泛起一陣曖昧的漣漪......
承恩公府。
容湛心情很好地回到府上,剛到院子門口,就見容浦身邊的侍從候在院外。
見他回來,侍從恭敬行禮,「三公子,大公子有請。」
容湛看著他,揚起的嘴角一點點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