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避風頭
夜已深,京中某處小巷中,仍有一戶人家亮著燈。
劉奇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心裡惶惶不安,索性爬起來點了燈,走到牆邊挪開矮櫃,露出了後面的暗格。
將裡面的匣子拿出來,劉奇拂了拂上面的點點灰塵,拿鑰匙將匣子打開。
看到裡面碼的整整齊齊的銀子,劉奇心裡的不安總算平復下來。
不管怎麼說,他至少拿到了這五十兩銀子,明天他就拿這些銀子去吳叔家裡下聘,這次一定能順利迎娶萍萍!
劉平啊劉平,你身子自幼不好,連大夫都說你活不過二十五,我這也是順應天意了,你可別賴在我頭上啊......
將匣子鎖好,劉奇將匣子重新塞回暗格裡,把矮櫃恢復原位。
心中安定,困意也湧了上來,他打了個哈欠準備吹燈睡覺。
篤篤篤。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劉奇嚇了一跳,狐疑地看向門口,這麼晚了誰會來敲門?
「誰啊?」劉奇朝門口喊了一嗓子。
「劉奇是我,齊掌櫃。」門外響起齊東明悶悶的聲音。
劉奇怔了怔,快步上前打開房門,面帶惶恐,「齊掌櫃,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進屋再說。」齊東明神色肅穆,推著劉奇進了屋,反手將房門關緊。
「齊掌櫃,發生什麼事了?」劉奇惴惴問道。
齊東明在桌邊坐下,臉色有些難看,「衙門查出劉平的死不是忘憂椒導緻,而是被人下了毒!」
「什麼?!」劉奇跌坐在椅子上,「這麼快便查出來......你不是跟我說那毒藥查不出來嗎?!」
「我也沒想到那衙門這麼迅速,是我考慮不周了......」齊東明懊悔道。
「那、那可怎麼辦?」劉奇慌張不已,「衙門不會查出來是我乾的吧?他們不會要來抓我吧?齊掌櫃你可要保住我啊,我是為了你才做下惡事的!」
齊東明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說什麼為了他,還不是貪圖他給的五十兩銀子?!
不過他的面上仍是一副擔憂之色,「聽衙門的人說,廖捕頭已經查清楚那晚所有接觸過劉平的人,今夜他們就要上門抓人了!」
「什麼?!」劉奇驚得猛然起身,「我不能被他們抓到!我還沒娶親,不能蹲大牢啊!」
「所以我這不是趕來通知你了嗎?」齊東明說道,「眼下事情緊急,你說你要是被衙門的人抓了去,萬一他們對你用酷刑,你能受得住嗎?到時候咱倆都得完蛋!」
「那、那怎麼辦?」劉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裡帶了哭腔,「齊掌櫃,你可得救我啊!」
「放心,我會幫你想法子的。」齊東明把他扶起來,安撫道,「眼下最要緊的,是你不能被衙門抓到。」
「這樣,你收拾好東西跟我走,今晚先去我的店裡躲一晚,明天天一亮我便想法子把你送出城,等過了這陣子風頭你再回來。」
劉奇心有不願,「可......可我已經答應好萍萍,明日一早去她家提親......」
齊東明恨鐵不成鋼,「都這時候了,還提什麼親啊!保命要緊!」
劉奇內心掙紮一番,重重點頭,「好,我現在就收拾東西跟你走!」
他自己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隨意攏了幾件衣服包起來,走到矮櫃面前卻停了下來。
這銀子他到底拿不拿?
萬一帶在身上被人偷了......可放在家裡他也不放心。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把銀子帶在身上最為穩妥。
將包袱放在一邊,劉奇彎腰挪開矮櫃,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齊東明從袖間掏出了一把短刀,壓著步子緩緩靠近他。
看著彎腰翻找東西的劉奇,齊東明陰惻惻地眯了眯眼。
劉奇莫要怪我,隻有你死了,我才能全身而退!
眼中兇光閃過,齊東明猛地擡手,手裡的短刀直直衝著劉奇的後腰刺去——
突然間,劉奇抱著個匣子轉過身,猝不及防看到一把短刀朝他刺來。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憑藉本能堪堪躲過那把刀,難以置信地看向齊東明。
「齊掌櫃,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看不出來嗎?」齊東明陰沉道,「隻要你死了,咱們兩個就都能順利脫身了,放心吧劉奇,來年我會多給你燒些紙錢的!」
說罷,他又舉起刀朝對方刺去。
劉奇驚駭不已,抱著匣子嚇得拔腿就跑,「齊東明你這個混蛋!」
齊東明窮追不捨,奈何他身材臃腫,根本追不上瘦弱靈活的劉奇。
眼看著人要跑出去,齊東明抄起桌上的茶壺猛地朝他擲去。
啪啦!
茶杯正正好好砸中劉奇,砸得他腦袋一陣眩暈,軟著身子跌在地上。
齊東明喘著粗氣走到劉奇身邊,陰笑一聲,「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說著,他舉起手中的短刀,朝劉奇的脖子狠狠刺去——
砰!
身後一陣大力襲來,門從外面被人用力踹開,將齊東明猛地撞翻在地。
頭撞到桌腿上,齊東明眼前一黑,人差點暈了過去。
一行官兵衝進屋內,迅速將兩人包圍起來。
為首的官兵看著地上的兩人,冷聲開口:
「官府奉命拿人,還不立刻束手就擒!」
齊東明晃了晃腦袋,睜開眼看著滿屋子的官兵,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誤會,都是誤會啊官爺!我們倆就是在這嘮家常!」說著他推了一把劉奇,「是不是劉奇?」
劉奇早就已經嚇傻了,他忘了眼前的官兵也是來抓他的,撲到對方腳邊驚聲痛哭:
「他要殺我啊官爺!他拿著刀要殺我!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齊東明則慌張否認,「不不不,我沒有......」
為首的官兵看了眼地上的短刀,冷聲打斷了兩人的話:
「有什麼話留著去官府說吧!帶走!」
齊東明和劉奇嘴裡喊著「冤枉」,可在場的官兵恍若未聞,一左一右架著兩人拖了出去。
另一邊,長街。
床上的穆楚楚迷迷糊糊醒來,習慣性翻身一摸,身旁的位置竟空無一人。
她清醒了幾分,撐著胳膊坐起身,卧房裡靜悄悄的什麼動靜也沒有。
這麼晚了,老爺去哪兒了?
她微微蹙眉,起身拿過外衫披在肩頭,穿好鞋子出去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