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魚餌
在姜老夫人面前站定,穆澤明緊張地低著頭。
姜老夫人握上他的手,仔細打量著他,心裡滿意地不得了。
「不錯不錯,這孩子眉眼間同你父親有幾分相似,一看便是姜家的公子!」
姜硯山笑了笑,「明兒平日裡除了在家便是去學堂,甚少見旁人,性子有些內斂。」
「內斂好、內斂好!」姜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內斂沉穩的性子才能成大事!」
說著,她從吳嬤嬤手裡接過一個玉佩,塞進了穆澤明的手裡。
「好孩子拿著,這是祖母給你的見面禮。」姜老夫人笑道。
穆澤明無措地推拒,「我、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姜老夫人壓著他的手,「以後鎮國公府都是你的,這點銀子算不得什麼,拿好了!」
此話一出,坐著的姜繼安和穆楚楚心裡都是說不出的激動。
穆澤明回頭看向姜繼安,姜繼安笑著點了點頭,「拿著吧。」
穆澤明抿了抿唇,緩緩握緊了手裡的玉佩,「多謝......老夫人......」
姜老夫人故意一闆臉,「該叫我什麼?」
穆澤明頓了頓,有些生澀地開口,「祖、祖母......」
「哎!這就對嘍!」姜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自從姜旭柯離世後,她這心裡便一直發堵,難受得很,如今也算能暢快一些了。
姜老夫人看向穆楚楚,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穆氏,這些年來你獨自撫養這孩子,辛苦你了。」
穆楚楚面帶笑意,淺淺搖頭,「老夫人客氣了,明兒是妾身的骨肉,妾身養育他不覺得辛苦。」
姜老夫人神色淡淡,「但是你要清楚,姜家能給你的,除了金銀錢財之外,再無其他。」
穆楚楚面色未變,「老夫人誤會了,妾身不求旁的,隻希望明兒能一生無憂、順順利利下場科考。」
姜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人在榮德堂陪了姜老夫人好一會兒,臨走之前,姜老夫人叫住了姜繼安。
「繼安啊,這孩子我看著秉性還不錯,雖然是沉默寡言了一些......你放心,大房那邊母親會去勸說,定要讓你大哥同意這孩子進府!」姜老夫人保證道。
姜繼安萬分感激,有了老夫人這句話,他心裡踏實多了。
「多謝母親成全!」
傍晚時分。
姜硯山剛剛回府,管家張伯便來稟報,姜老夫人請他前去榮德堂。
姜硯山頓了頓,應了下來,「好,我換身衣裳便過去。」
今日在營中操練一天,他身上滿是汗臭味。
張伯四下看了看,低聲稟報,「老爺,今日下午時,二爺帶著一位婦人還有一位半大的孩子來府上找老夫人......」
姜硯山面色沉了沉,「行,我知道了。」
回院子換了身衣裳,姜硯山先去看了看沈蘭舒,就見她正在教陳喜兒習字。
「夫君回來了。」沈蘭舒笑著迎了上去。
姜硯山擁住她,「在習字?」
「是啊,喜兒很聰明,妾身一教便會。」沈蘭舒誇讚道。
陳喜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擱下毛筆福身行禮,「老爺萬安。」
這幾日相處下來,她也沒有像開始那般懼怕姜硯山。
姜硯山淡淡一笑,「喜兒,跟著夫人好好學,多識字總沒有壞處。」
陳喜兒點了點頭。
姜硯山看向沈蘭舒,低聲開口,「母親要見我。」
沈蘭舒輕輕蹙眉,「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姜硯山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應當是老二的事情......」
沈蘭舒心中一緊,「要不要問問韞韞的想法?」
「我正有此意。」姜硯山說道。
「那夫君快去吧,」沈蘭舒推了推他的手,「韞韞下午已經回府了。」
姜硯山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沈蘭舒望著他離開的身影,不由得面露擔憂。
突然,垂在身側的左手被一隻小手抓住,沈蘭舒低頭看去,就見陳喜兒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怎麼了?」沈蘭舒溫聲問道。
「夫人不要擔心,老爺和小姐很厲害,一定能解決問題。」陳喜兒勸慰道。
沈蘭舒笑了笑,彎下腰摸摸她的頭,「喜兒說得對,有老爺和小姐在,不會有事的。」
陳喜兒沉默一瞬,小聲詢問,「夫人的病......什麼時候能好?」
她每日見沈蘭舒面色蒼白,時常有氣無力的樣子,而且府中下人說夫人已經病了許久,她希望夫人能早些痊癒。
沈蘭舒怔愣一瞬,面上浮起笑意,隻是這笑意未達眼底:
「快了,我的病......就快好了。」
院外。
姜硯山正要去觀瀾院尋姜韞,就見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外等候。
「韞韞?你怎麼不進屋?」姜硯山心疼道,「外面冷,仔細感染風寒......」
姜韞淺笑搖頭,「父親別擔心,女兒剛到不久......父親這是,要去榮德堂?」
姜硯山點頭,又搖了搖頭,「為父正要去找你。」
姜韞瞭然,安撫般笑了笑,「父親莫憂,今日不管祖母說什麼,您隻管應下便好。」
姜硯山微愕,「韞韞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韞勾了勾唇角,「父親,隻有丟下魚餌,魚兒才會上鉤......順便,鉤出背後之人。」
姜硯山略一沉吟,「好,為父明白了。」
「父親,府中好久沒有喜事了。」姜韞意味深長的說道,「難得有喜事,該是越熱鬧越好,父親以為呢?」
姜硯山對上她的目光,心中微沉。
「好,為父聽韞韞的。」
榮德堂。
姜硯山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品著,全然沒有以前面對自己母親時的卑微求全。
反觀姜老夫人,她難得有事相求,卻不知該如何軟下口氣,好言好語同兒子說話。
畢竟,她對他已冷待多年。
吳嬤嬤看在眼裡,知道老夫人不好開口,便主動提起今日之事。
「今日是京中詩會,聽聞有不少學子都十分出眾,二爺......自幼便喜愛舞文弄墨,這詩會自是不會錯過......」
「也是巧了,誰曾想二爺在詩會上,竟遇到了多年未見的恩人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