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聽話的伸出手,慕卿九搭脈。
果然跟她預計的一樣,「太後娘娘服過解藥之後,稍有緩解,那三種未弄明原因的毒素跟未清的餘毒暫時形成一個新的平衡。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先調理好身子,等我找到解藥再想辦法。」
說著,慕卿九從袖中拿出一早準備好的葯膳方子,又取了幾管太後娘娘的血回去化驗做培養。
「我身上的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著急。」太後娘娘讓溫碧從妝匣中拿出一張藥方,「這是雅嵐當年給我開的藥方,前幾日我特意著人找出來,想來你看了能了解一二。」
「娘親?」慕卿九看著藥方上娟秀的字跡,便能想到卿雅嵐是個對人極溫婉,對病症又極堅毅的女子。
「太後可知我娘親因何而亡?」
慕卿九的聲音清冷非常,記得上次在太後宮中偷聽到的話,娘親卿雅嵐的死似乎跟太後娘娘有很大的關係。
房間裡突然間安靜下來,隻聞牆角沙漏的「嘶嘶」聲。
溫碧已看出慕卿九的異樣,「郡主可是懷疑太後娘娘害了卿神醫之女?」
「傷害倒不至於,」慕卿九打探過,娘親的忌日太後娘娘皆會親手焚香頌經,還偷偷派人在外祖父舉家離京之時打通關卡,太後和溫碧對自己的熱情又不是假的,慕卿九心中的疑惑更甚。
「我隻是想知道娘親的真正死因。」
「唉,」太後娘娘嘆了口氣,神色沉重,「她是因我而死。」
「娘娘,」溫碧出聲阻攔卻見太後示意她下去。
太後看著窗外飄灑的雪花,回憶道:「雅嵐的死確實因我而起。
「當時,雅嵐身懷六甲,去伏龍寺祈福,正好遇到身體有異的我。
「雅嵐心地善良,不顧自己的身子還幫我醫治,最後暗示我身中奇毒。
「當時我也很害怕,詢問雅嵐能否跟我一起入宮,雖然這個請求有些無理,但我當時確實沒辦法了。
「朝中局勢動蕩,大哥他人在邊境,府中隻有嫂嫂和兩個幼子,不管是為了邊境一百二十萬將士和他們家人的性命,還是安定王府的榮耀,我都必須活著。
「好在雅嵐她十分有醫德,在宮中待了半月,直到我的病情穩定方才離開。
「當時覺得她確實是個極好的女子,配慕滿庭真是可惜了,我派人打探到慕府的情況,想要給她仗勢。
「得知她腹中胎兒是個女孩,便特意指婚給嫡皇孫,就是現在的太子,本想著讓慕府的人對她好些,也算還了她的恩情。
「想不到,慕尚書和太子皆不是良配。
「雅嵐回府之後便身子不適,期間也進宮過一次,給我調製解藥,當時我便覺得她臉色蒼白,還勸她莫要太過勞累。
「她也玩笑說日日休息數十個時辰都睡不夠,怕是肚子裡懷的是個懶姑娘。
「沒想到她竟然在生產的時候大出血,當時可把我給嚇壞了,讓宮中的婦科聖手去府上,還有卿神醫也去了,雅嵐的命雖保住了,可卻十分虛弱,平日裡起床用膳都困難,隻能在院中養著,不久便香消玉殞了。
「此事都怪我,若不是為了救我,她也不至於勞心勞力的調製解藥,以至於生產之時元氣大傷,沒能陪伴你左右。
「現在阿塵一個人便撐起安定親王府,又有你陪著阿塵,我也再無牽挂,即使沒有解藥,也沒有關係。」
太後看著慕卿九一臉欣慰,那光艷的尊容之下是早已看透生死的淡然。
慕卿九凝眉深思,依柳氏所言,娘親極像是中毒而亡,可太後卻隻是以為娘親為了研製解毒藥勞累所緻,到底是她們其中有一人在說謊,還是娘親所中之毒真的無人發現?
「有我在,定會保你無恙。」
無論是為了卿雅嵐的執著,還是為了跟夜漠塵的聯盟。
「好孩子,我隻是不想你太辛苦。」太後說著拿起帕子抹著眼角的清淚,那極為自責的模樣讓慕卿九和溫碧十分難過。
「娘娘,注意身體。」
慕卿九上前扶著她有些微顫的身子,可剛一碰到她的胳膊便看到太後突然擡頭,那原本慈愛自責的眼睛驟然變得異常兇狠,連嘴角都咧著陰毒的笑。
「如此,就辛苦郡主把命留下。」
隻見,太後猛然從袖中抽出短刀,對著慕卿九的心口狠狠刺去。
慕卿九眸光一凜,敏捷的側身躲閃,手中寒芒乍現,一枚銀針徑直紮到太後的手腕上。
太後的手腕一麻,正準備拿短刀刺向前的手直直垂下,可她卻強忍著痛用另一隻完好的手將手腕上的銀針拔掉,雙手握刀再次朝慕卿九襲來。
「娘娘,你怎麼了?」溫碧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她也明白太後如此異樣並不是本意,連忙抽出腰中軟劍將短刀擋偏過去。
「這可是慕卿九。」
可太後充耳不聞,翻轉刀鋒,更加狠戾的刺過來。
「太後娘娘,」溫碧滿臉擔心。
太後娘娘身為安定王府的嫡女,自是會功夫的,可在深宮待了這麼多年,又身中奇毒,太後的身體早就虛弱的不成樣子,她怕傷著太後,不敢用太大的力,可太後就像魔怔了似的,不管不顧的要刺殺慕卿九。
這可如何是好?
慕卿九淩厲的眼睛洞悉一切,「溫碧姑娘,你好好看看清楚,她根本不是太後娘娘。」
溫碧微愣,太後娘娘平日裡極為大度,大多數都是以理服人,做事更是光明磊落,就算想要整治誰也是放在明面上。
而對面這個「太後」正陰冷狠毒的看著慕卿九和自己,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太後娘娘。
「來人,護駕。」
溫碧冷聲下令,卻遲遲不見大內侍衛近前,看來此人早有準備,溫碧一個用力,手中的軟劍立起,對準面前的假太後。
「說,你到底是何人?把太後娘娘擄到哪兒去了?」
「大內侍衛早就被哀家打發走了,」「太後」陰險一笑,門外守著的宮女們皆持劍上前,「就憑你一個人也想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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