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慕卿九前幾日發現有人進自己的卧房,動的皆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昨晚發現自己的床鋪有人動過,但她沒發任何的脾氣,隻著人拿把新鎖來,讓蓮香將房門加道鎖。
但她同時也發現,自己院子的大門也換了新鎖。
看來姜氏她們已經等不及了。
京城之中天子腳下,雖還時不時的飄著雪花,可路上的積雪已經被處理的差不多,但不少小商鋪仍舊沒有開門,即使開著門的也是生意慘淡。
兩間藥材鋪子並未在京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方,而是在居住量最多的地方,一間在東邊,另一間在南邊。
東邊這間之前一直在姜氏手中,大都是些達官貴人前來,賣的也全都是上好的藥材,裡面的坐堂大夫隻要看到穿戴華貴的便點頭哈腰,服務的特別周到。
南邊那個離民宿近,想來是為了給普通居民們行個方便,可落入老太太手中後,便將裡面的藥材提價,隻有條件稍好的居民才會來此看病買葯,普通的百姓根本不會再進門。
慕卿九並未在東邊的藥鋪中停留,而是先去南邊那間。
鋪子裡的店主見她穿著普通,身後隻帶了一個丫鬟,便懶懶散散的起身,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們這可是卿家老字號,裡面的藥材都是主子高價進來的。」
坐堂大夫正擺弄著瓶子裡的臘梅,看了眼慕卿九,連問都懶得問一聲。
「麻煩店家,請問你們店裡有沒有人蔘賣?」
一道粗重的男聲從門外響起,一個身著短裝的漢子局促的站在門口,眼中滿是希冀。
「當然有了。」店主狗眼看人低,「你想要什麼樣的,三年的二十兩,五年的三十兩,年數越久價錢越貴。」
「掌櫃的行行好,我們幾人湊一起隻有五兩銀子不到,可不可以先給小半根,我家侄女凍暈過去,大夫說要人蔘吊命,剩下的銀子我們可以在你們店裡幹活償還,我們有力氣,隻要給口飯吃就行。」
男子說得真誠,在他身邊還有四五個短裝漢子,他們衣著單薄,凍得嘴唇發紫,腳步卻是平穩,也隻是站在門口並未上前,生怕腳上的雪水沾濕了鋪子裡乾淨的地面。
「半根?」店主當場嘲諷的看著他們,「你出門打聽打聽,這京城之中有哪間藥鋪會賣半根的人蔘,而且,你那五兩銀子,連一年的小參都買不了,去去去,別在門口擋著我們的生意。」
情急之下,男子帶著幾人短裝漢子跪在門口,「掌櫃的,求求你,行個好,你的大恩大德我們都會記住。」
「掌櫃的,」一旁掃地的小夥計於心不忍,上前勸道:「要不就先送給他們一根,後院還有些新進的藥材被積雪壓著,再不處理怕是要凍壞了。」
店主反手便給了小夥計一巴掌,破口大罵,「老子的店什麼時候由得著你來插嘴了?!藥材被積雪壓著,你是做什麼吃的?偷奸耍滑,看老子好欺負是不是?幹得了幹,幹不了趁早滾蛋,多的是人想在店裡幹活。」
說著,還對著門外的漢子吼道:「你們就是跪到死也沒用!滾滾滾,一群要飯的,快滾去別家要去!」
一個稍年輕的漢子聽不下去,握著拳頭便想上前,卻被站在門口的男子拉回來,對著惡言相向的店主低聲下氣的說道:「求求店主,我們真的沒有騙人,小侄女她隻有五歲,凍的隻剩下一口氣……」
「這大冷天的誰不冷?!到處都是凍死的人,你還能嚇著我不成?」店主打斷了他的話,「我這裡是藥店,開門做生意,不是幫扶你們這些窮鬼的地方。」
「住口!」
慕卿九一聲厲喝讓店主不由一驚,沒想到這個穿戴普通的小丫頭竟然有如此氣勢。
「卿神醫當時選擇在這裡開藥材鋪子便是帶著治病救人的初衷,你們竟然將鋪子變成純盈利的地方,置病人的疾苦於不顧,良心都是讓狗給吃了?」
那店主極其囂張,「你個小丫頭片子,竟敢教訓起老子來了,這店現在是老子在管,老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慕卿九眸光一凜,嘲諷的看著他,「我竟不知,這店什麼時候換了主人。」
店主自知這麼說不好,但看到慕卿九就是個小丫頭,便又有恃無恐:「你知道我家店主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
外面本來圍著不少人,一見店主發飆,皆嚇得退出好遠,生怕波及自身。
門口的男子見店主如此蠻橫,拉著幾個兄弟起身,又出言勸道:「妹子,今日之事皆由我等所起,這家店是尚書府家的,你千萬別因著我們得罪了貴人。」
慕卿九沖著他淺淺一笑,拿出地契和房契,「我竟不知,尚書府家有你這種掌櫃,占著我的鋪子,還非說是自己的。」
店主頓時一愣,臉色突變,「你是?」
蓮香氣憤開口,「這是我家二小姐,尚書府嫡女。」
眾人皆是一驚,原來她就是傳聞中被尚書府送離京的二小姐,店主更是嚇得臉色蒼白,但他仍舊不服氣。
「這店可是尚書府老夫人的,怎會落入你手?」
「哦?難道祖母沒有告訴你這鋪子本就是我娘親的,隻是我以前年紀小,祖母幫我打理罷了,現在我回京,這鋪子自然是要交還於我手。」
慕卿九淡淡的看著店主,聲音冷若冰霜,「你仗勢欺人,魚肉鄰裡,可是欺我慕府無人?」
「我可是江家的人,你家大夫人還要叫我一聲表兄,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你應該喊我舅舅。」店主梗著脖子,說著便想上前搶慕卿九手中的地契。
慕卿九猛的閃身,在店主快要摔倒的時候直接伸腳絆住房他的腿。
「咚」的一聲,店主便摔了個狗吃屎,惹得門外之人一陣鬨笑。
「我的舅舅可是姓卿。」
慕卿九還未說後面的話,便看到一隊官差進門,看穿著是京都府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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