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清嬪當即冷哼一聲，滿眼鄙夷道：「先帝那個老不朽，都半截子入土之人了，還當自己是個年輕小夥子，占著皇位不放，還日日疑神疑鬼的，他自己想要長生不老，日日沉迷於煉丹製藥，還怪得了我了？！」
慕卿九淡淡開口：「你是江南人，天寧帝曾經還是皇子時便下江南治理河道，你們可是那時就認識了？」
「安定王妃果然厲害，這才剛回京不到一年，便能知曉我是江南人。」
清嬪眼中的讚賞盡顯無遺，「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王妃心細如髮，又有一身好醫術，能知曉我的存在並不是難是，可王妃為什麼會連我是江南人都知曉？」
「因為你喜歡的山茶花隻有南魏的江南有，」慕卿九徑直說道：「聽說以前的先帝著人專門去江南搜集美食拿進宮，想必就是為了討好你的。」
「那是他以為我是白鹿轉世，又能幫他煉丹製藥。」清嬪看著窗外，正是南方，眼中露出的身往之色難以遮掩。
「江南才是真正的好地方，鮮花盛開，滿山遍野的山茶花，溫暖極了，哪像這京城之中，到處都是冰冰涼涼的。」
東離最煩聽這種話，「心若是冷的，到哪都一樣。」
以前跟著王爺在邊境的極寒之地，也照樣覺得暖和和的。
清嬪低垂的眼角似在掩飾裡面的悔意。
「這京城，我一開始便不該來。」
「可你已經來了。」
慕卿九冷眸微眯，「你便是雪兒口口聲聲的『師父』？」
「呵，如此愚昧自負之人，若不是我好心幫她，她早就死在邊境了。」
事已至此，清嬪也不想再隱瞞，索性都說了出來。
「先帝駕崩，我留在宮中也沒有意義，皇上想讓我繼續留在宮中，便安排我在之前的下人面前投湖自盡，做出痛苦非常隨先帝一同去了的假像，其實我自幼生在江南，水性極好，這麼個小湖水根本不可能淹得了我。
「假死之後，皇上也在給我選一個新的身份，我暫時也不方便出現在宮中，正巧皇上看到老安定王平這定薛郡王一事。
「薛郡王雖死，可郡王府中還有不少的女眷，皇上的意思是讓我去看看那裡有沒有可用之人。
「我知曉皇上的意思，薛郡王想要兒子，府中的嬌美小妾數不勝數，皇上想收那些女子入宮，再賜給各位大臣，但我卻有私心，若是哪個嬌美女子不小心入了皇上的眼，那她便有可能是我和皇上之間的絆腳石。
「所以，我選擇了對我言聽計從的雪兒，好在她特別聽話，除了人有些蠢笨之外，執行力還是不錯的。
「皇上對我的計劃十分滿意，雪兒本就對安定王府有著深仇大恨，既然她能搏得老安定王妃的喜愛，那正好可以省了我們不少事。
「但要說『師父』二字，我還真算不上，畢竟平日裡對她隻是從旁指點，教了她一些皮毛罷了。」
雖事隔多年，可夜漠塵對父兄和母親之死，仍舊難以放下，看著清嬪眼中的冷冽之意更甚。
「皇上為何對我們安定王府如此敵意？」
清嬪側著半張沒有受損的臉，似提醒似解釋，「功主震主，這麼簡單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多說安定親王便能知曉，但我看得出來，皇上真正的心思隻有一個，那就是延年益壽之術，至於安定王府，皇上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夜漠塵危險的眯起眼睛，眼中泛著濃濃的殺意，他們安定王府和數百萬莫家軍將士們，皆是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為國為民，結果，卻落得腹背受敵的下場。
憑什麼？！
慕卿九溫軟的小手覆在他的大掌之上，柔軟的暖意將他從痛苦之中拉回現實。
「你是說真正想要安定王府不復存在之人不是天寧帝，反而另有其人？」
清嬪點頭，「王妃果然聰明，我跟皇上相識已有二十載，他的想法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在皇上眼中，隻要邊境有人陣守，國泰民安便可，至於陣守之人到底是安定親王府還是南宮將軍府，他根本不在意。但具體是誰非要置你安定親王府於死地，你便不必問我了，因為我是真的不知道，也沒興趣知曉。」
別說夜漠塵不相信，單憑旁邊的東離就是滿臉不信，當即詢問：「我們憑什麼相信你所說的話？」
「信不信由你，」清嬪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毫不在意的仰著頭，「既然我已經被你們抓到，那有些事情多說也無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慕卿九冷冷一笑，「天寧帝如此在意你，還指著你煉的葯，你若死了，天寧帝豈不是要派軍把王府重重包圍了？」
清嬪當即嘲諷的看著夜漠塵和東離，「安定王妃知道便好，我這張臉已經被你們毀了，若是將我的手也給廢了，這後果不知你們能否承受得住？」
「你，」東離氣惱上前，這麼個陰險毒辣的女人，他隻需要一劍便能將她身首異處。
「我殺了你，後果便由我一人承擔。」
慕卿九輕輕擡手，攔住了氣憤非常的東離，鄙夷的看著面前的清嬪。
「激將法對我沒用，你本跟天寧帝兩情相悅，可他為了能坐上皇位，費盡心思的將你送到先帝身邊。
「你以為自己鍾愛於他，為了幫他坐上皇位，不惜殺害數人。
「即使你們曾有過短暫的接觸，還有了六公主這麼個女兒，可你仍舊沒能進入到天寧帝的心裡。
「試想看看，若不是為了你製得的丹藥，天寧帝真的會在乎你？」
「我知道你想從我這裡套話，」清嬪的眼中果然閃過一絲擔憂和害怕，但她很快便恢復如初，瞪著慕卿九，大聲反駁道：「我和皇上的感情根本不是你們這些凡人所能揣測的，我和皇上在江南相知相愛，我們的感情根本不是皇宮裡的任何一個女子所能比擬的，更不是你和夜漠塵所能相提並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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