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一聲高過一聲的笑聲帶著嘲諷,更帶著凄慘。
「我自認能看穿無數人的心思,也自負能騙過所有人,卻從未想過自己不過是被人家算計的一顆棋子罷了。」
路成江無奈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愧疚和遺憾,「若是我沒有跟妻子在一起,或許她和女兒也不會受我牽連。」
「或許她在臨死時的一刻並沒有後悔當初的決定。」秋華看著在壇中一大一小的屍骨,心中五味陳雜,或許她們二人也覺得為了重要之人而死,值得。
路成江抱著存有骸骨的罈子,似乎這是什麼特別的珍寶一般,回憶道:「我自幼跟著師父學著獨門騙術,一直是師父的驕傲,本以為這一輩子就是如此,四處賭局行騙,卻在無意間遇到了我的妻子。
「她天性柔弱,對我卻極盡相信寬恕,有時候我明明騙了她,可她卻認為我是事出有因,大度原諒,無怨無悔的跟著我,照顧著女兒的起居。
「從不問我去哪裡,也從不在意我做了什麼,是她的溫柔善良讓我覺得自己之前的生活十分沒有意思,就想著好好做完手頭之事,便跟著她和孩子們一起,找個所有人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安穩度日。
「結果,我卻害死了她們。」
路成江說著,當即跪在地上,「請王妃明示,我妻女到底所中何毒,我一定要找到那個下毒之人,為她們報仇!」
慕卿九淡淡開口,「其實是誰你這心裡應該已經有數,不過此毒並不是普通醫者所制,此毒名為無相,無色無味無形無蹤,故因此得名,中毒之人會突然間能力翻倍,力大無窮,也會產生幻覺,比方說以為對方十分瘦弱矮小,或是兇神惡煞前來索命,死後的骸骨也並不會如普通中毒之葯所緻般發黑,而是骨骼中間發白,兩邊微黃,如不仔細觀察並不會發現。」
路成江通過慕卿九的指引方才有所發現,看來那人還真是太看得起他,才會做出如此精細的手段。
「那毒是如何所下,可是通過飲食還是香料?」
慕卿九解釋道:「此毒藥性極烈,普通的香料並不能成事,須得服下方才起效,且服下之時心中毫無驚恐之意,方才能發揮出巨大作用。」
而且他妻女所中之毒毒性極大,看樣子是那人急於調試,劑量沒有把握好所緻。
這個無相之毒雖然霸道,可卻有護人心脈之效,若是運用得宜,會讓人內力或者記憶盡失,力大無窮。
黎昕太子便是身中此毒。
「那便是她們極其信任熟悉之人所下。」
路成江已然明白,「一定是我之前所收的愛徒,他時常在我家幫忙,還會帶許多點心哄我女兒開心,妻子和女兒對他十分信賴。」
而妻女死時,他卻不在她們二人身邊,後來便失去蹤影,此事絕對是他做的。
慕卿九輕聲詢問:「你那愛徒可有什麼特徵?」
路成江回憶道:「當時我剛騙了一個富家員外,正開心之餘便買了吃食往回去,正巧看到一個賭徒被幾個人圍著打。
「因為他騙了賭坊老闆的銀子,都好幾次仍沒有發現,是賭坊老闆覺得他有問題,特意派手下之人對他圍追堵截,他以為事情敗露,落慌而逃這才被人發現。
「我覺得他是個人才,便幫他付了銀子,這才發現他身體不好,幹不了農活,隻能賣了家中耕地,以這個謀生。
「他手上的天賦一般,卻十分勤奮,且洞悉人心這點很有建樹,他之所以能在賭坊中贏,完全是因為他能洞悉那些人的心思,再偷偷的動些小手段。
「見他沒有住處,我便把他帶回家中,他也十分感激,每日低頭不語,隻埋頭幹活,話很少。
「長相也是那種極為普通之人,且臉上因之前被人打劃破了臉,日日帶著面巾,我倒還真有些不記得他的模樣了。」
慕卿九又詢問了一些細節,越來越覺得路成江身邊的愛徒跟那個小傑極為相似。
而路成江自己也反應過來,除了自己的愛徒,自己的恩公主子也十分不對勁。
「我算著時間,三日後的晚上,主子便會出現,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許人也。」
「此事我們可以幫忙,」慕卿九當即說道:「那在這兩三日的時間,你可以幫我們一起找到焰尾草。」
「三日便找到焰尾草?」
路成江不由疑惑,但看著慕卿九鎮定自若的神色,突然覺得此事並不一定難如登天。
「我一定竭盡所能。」
鬼影和滿喜的辦事效率極高,很快便將那些密信歸類帶走,焰尾草的信息已經帶回給慕卿九。
慕卿九看著上面的信息,推算出焰尾草的所在之地就在璃國靠邊界的一個村莊裡。
路成江到底是知道些道道的,「我先提醒你們,那裡的村子裡到處都是毒障,裡面的一草一木皆有劇毒,連璃國的巫醫都極少前去,你們若是過去,我可不奉陪。」
他所待的同心客棧雖離那裡有大半日的路程,可他從未去過此地。
秋華擔憂道:「聽說焰尾草並不是普通的草,而是一種動物,會走會動,一旦感覺危險便會隱藏起來,我們若是貿然前去,怕是難以發現。」
慕卿九點頭,焰尾草其實跟冬蟲夏草差不多,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動物,在特殊的時期會擬態偽裝成一株植物,因其花期短暫且散發出如火焰般紅艷的光彩,形狀極像動物的尾巴,方才得名。
這東西應該比紫陰草要難以得到。
「焰尾草喜歡吃一種名為苦地鈴的藥草,我們可以用這個引它出來。」
隻是這苦地鈴生活在極為潮濕之地,且一旦取走第二日便會枯萎,她之前也弄過兩顆放到空間,不知是不是溫濕度沒有調夠,難以成活。
「苦地鈴我知道,」路成江指著旁邊的山澗,「之前聽過一個假扮藥商的暗探說起那邊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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