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良一直折騰到天快亮了才逐漸平靜下來,慕卿九見藥水輸完,又將熬好的湯藥交給月白,方才回醫聖別院,白天休息,天黑之後再去於良那裡治傷。身體不再消瘦,連喝湯藥也不用再灌。
隻要東離給他使個眼神:快喝,不然慕二姑娘又要讓王爺來灌你了。
於良便二話不說,自己抱著湯碗一飲而盡。
月白已經能領會慕卿九的治療方案,近兩日都是月白操作,慕卿九在旁邊看著,以備不時之需。
夜漠塵要忙自己的事,他隻是每晚將慕卿九送來,看一眼於良的傷勢便匆匆離開,估摸著時辰,再來接慕卿九回別院。
等著於良泡葯浴的時間是最難熬的,晚上人容易犯困,可又怕於良出事,不能睡,慕卿九把葯煎好,便坐在於良的小桌前,拿著刻刀輕輕刻著東西。
見慕卿九花費數個時辰,將於良放在牆角的上等梨花木都快禍禍完了,可一樣像樣的東西都沒雕出來。
正從旁邊經過的月白忍不住擠兌,「呵,想不到你的刀隻能切傷口,放到木頭上面真不是一般的差強人意。」
慕卿九氣的把雕刻刀往桌子上一按,「你會你來。」
這熊孩子,真是欠收拾!
偏偏月白小臉一歪,「我的刀可是用來救人的,對這個可沒興趣。」
慕卿九一噎,剛準備發出的火被憋回去,氣的夠嗆。
「二姑娘想要雕什麼?我這幾日正好有些力氣,可以幫你雕。」
於良的聲音從浴桶裡傳來,他從之前的懷疑變為現在對慕卿九極為信任,總覺得這個小姑娘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堅毅,隻是雕刻方面的悟性確實差了點。
慕卿九靈眸微閃,計上心來,「我說了你就能雕嗎?」
「應該可以,」於良點頭,「二姑娘這幾時如此辛苦,為姑娘做些雕刻隻當回禮。」
東離插嘴道:「於將軍的雕刻可是老王爺教的,當時大公子、王爺和於將軍一起學,隻是後來進軍營打仗,便顧不上這些,除了王爺,於將軍的雕刻技術應該是京城最好的。」
於良謙虛道:「我這技術跟老王爺、大公子和王爺相差甚遠,也隻能做些粗糙的器物,算不上事兒。」
老安定親王,夜漠塵,還有夜漠塵的哥哥,他們竟然都會雕刻?
慕卿九在心裡嘆了口氣,她試了大半夜一個都沒弄成器,人家一家子隨便找一個就會,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我想雕個燈給明兒玩。」慕卿九將樣式畫到紙上,一邊拿給於良看,一邊解釋道:「做成雙層的,上面再打上孔,這樣一來,燈芯一動,房間裡就像是有許多星星在閃爍一樣,底下再刻上幾隻小猴子,燈罩轉動,就彷彿它們在摘星星似的。」
慕子明最喜歡看星星,可現在天氣太冷,他身子虛,夜裡出門極容易受涼。
慕卿九便想了這個辦法。
「二姑娘的心思真是通透,」於良點頭,「一會我便開始做。」
「不著急,你慢慢弄。」
說著,慕卿九將夜漠塵前幾日扔給她的絲帕遞給於良,「你家王爺特意送給你的。」
別說於良愣在當場,就連東離都跟雪劈了似的呆愣的站在那裡。
這東西真是王爺送給於將軍的?
「你騙人,」月白滿臉不信,「王爺怎會獨獨送帕子給於將軍?」
看到月白跳腳的模樣,慕卿九心裡的惡氣頓除,「你懂什麼,人家夜漠塵是看於將軍這幾日辛苦,他人又忙著,便讓我幫忙送來這個,聊表心意。」
一方素帕寄心知,橫也絲來豎也絲。
於良接過帕子,那臉比帕子的顏色還要黑,輕盈的帕子放在手上似有千斤重,怎麼也擡不起手擦額頭上的汗。
東離的嘴角抽了又抽,自家王爺這是鬧哪樣?
早知道就應該讓北離來了,真是的。
月白別過頭,熬藥去了。
哼,明明治好於將軍他也有功勞,王爺讓慕卿九送帕子給於將軍,怕是賞她的東西更多,憑什麼他什麼都沒有?
待夜漠塵忙完事過來,月白瞪了他一眼,使氣走開了,弄的夜漠塵一頭霧水,慕卿九笑的格外開心。
於良已經睡著,東離讓手下守著,自己則回別院去找北離,有些事他可要好好請教。
回到醫聖別院,慕卿九說道:「於將軍的寒氣已清除大半,再過三日便可全清,有月白在,我明天便不來了,抽空去藥材鋪子看看。」
芸娘喝了近十日的葯,也不知情況好轉沒有。
「嗯,好。」
夜漠塵眼看著這幾日慕卿九奔波勞累,人都瘦了好幾圈,「你休息好了再去。」
慕卿九回到房間,一覺睡到第二日清晨,方才帶著秋華和滿喜出門。
城南藥材鋪子人滿為患,慕卿九從側門進的後院,給芸娘把了脈,她的氣色好多了,又將葯做了輕微調整,讓芸娘接著服。
有易臨淵在,賬冊清楚明朗,葤鋪中的夥計們都愛學習了。
讓秋華和滿喜在鋪子裡幫忙,慕卿九獨自在房間裡研究,前段時間她讓溫碧姑姑弄了點太後娘娘的血做培養,想將她體內的毒素分離出來。
忙了大半日,慕卿九已分離出六種,還有三種沒有分離,她還在想辦法,對於這幾種毒,慕卿九配了些輕度的解藥,太後體內的毒相互牽制,隻能慢慢的解,若是一次性將其中的幾中解除,剩下幾種毒性發揮,便有性命之憂。
「姑娘,」陳青急著從前院過來,「有一個重病患,坐堂大夫都處理不了。」
一般情況下,大家都知曉慕卿九在房間裡忙的時候不能打擾,陳青這是遇到難事,這才匆匆前來。
慕卿九將東西收拾好,洗了個手打開門。
「是什麼樣的病患?」
「外傷昏迷,還中了毒。」陳青低聲說道:「看穿著像是個流浪漢,京城巡防營的人送來的,說是在距城門口一裡的河邊發現,別的鋪子坐堂大夫都說處理不了,本來我也想推了他,可他身上有曹府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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