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眼拙,真的看不出什麼異樣。昨天掌櫃的給我結了上個月的工錢,還多發了幾錠銀子,我心中歡喜,還以為是掌櫃的算錯了,便沒敢多言。」
「今天早晨開工,沒看著掌櫃的,但是酒樓門是開著的,我想著可能是掌櫃的臨時有事出去了,就招呼小廝們像往常一樣忙碌著,也沒看到掌櫃的。」
看來他真的什麼都不知情,酒樓老闆昨夜應該走的很急,酒樓的門都沒關,也沒有做交待。
壯漢廚師隻知道按部就班,對自己如何有了牢獄之災都懵然不知。
看來,從廚師身上查不出什麼線索,慕卿九便離開了京都府,廚師的處置就交由鄭府尹了。
她需要回宮和夜漠塵好好商議一下。
另外一邊,懸賞通緝令在城門和各個顯眼位置大量張貼,一時在百姓中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提供線索即可獲得五十兩白銀,這可是可以大大改善生活的一筆金額啊。
做苦工的累死累活,一年也掙不到這麼多銀子!
京都府尹衙門被圍堵的水洩不通,百姓紛紛提供自己認為「有用」的線索。但很多人提供的「線索」都是經不起盤問的。
一位身高六尺,面色飢黃,衣衫破爛的人擠在人群中間,他很確信,他在碼頭上見過畫像中的人。
但他一直擠不到前面去,隻能在人群中,默默思量著要怎麼去組織語言,說清楚他真的見過通緝之人,還知道他們去了海上呢。
他在碼頭搬運的苦力,生活所迫,他的脊背已經有點彎曲了,所以看人的時候會壓的稍微低一些。
昨天夜裡,他為了多掙一些錢,就在碼頭上幹活到半夜。就在他準備收工回家的時候,看到兩個身材玲瓏的男人,帶著黑色的鬥笠,往裝運貨物的船上走。
當時他就覺得很奇怪,夜裡還帶著鬥笠,而且看身材也不是碼頭上幹活的人,迎面走來的時候,他就多看了幾眼。
那兩個明明是女人!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成天待在家裡養尊處優之人,而且兩人長的都很秀氣。
今天看到畫像,他才知道,原來是被通緝了的人啊,難怪昨晚神神秘秘的出現在碼頭上!
好在他是出力氣掙錢的人,有人想插隊,都會被他用蠻力頂回去。隊伍變短的時候,他也不在不斷前移。
終於來到了隊伍的最前面,坐在桌前的是鄭府尹,背後正站著的是易臨淵。
王上親命查案,他們不敢怠慢。站了這麼久,他們的神態有些疲乏,問了這麼多人,都說見過畫像之人,有的說往東邊走了,有的說看到二人去買水粉了,還有的說在萬花樓看到過二人……五花八門,但沒有一個經得起盤問。
「叫什麼?」
「小的叫胡夫,是碼頭搬運的苦力。」
「你有什麼線索?」
胡夫便將昨夜之事詳細描述了一番,由於事先做了準備,描述的很詳盡,不像是編排的。
「你可知道那批貨物運往何處?」
「搬運的時候,聽到別個說,是往海上走的……」
「哦,對,我聽我們青幫的弟兄說過,東海國通商的船隊的貨物常在夜間搬運。」
「昨夜有可能就是他們的船隊靠岸。」
易臨淵和鄭方晞相互對視一眼,又連番多問,胡夫皆能一一回應,且前後所說皆是相同的,看來這個人確實沒說謊。
又是東海國?
「這樣吧,你先回去,線索有用的話,衙門會上門給你送銀子的。」鄭府尹嚴肅的對胡夫說。
之前和很多人說這句話,是打發人走,對胡夫說的,是真實的後續事件。
「好嘞,我家就在胡家巷第二間,我做工時,賤內也會在家的。」胡夫就是個老實人,急忙交待的清清楚楚。
「讓讓,到我了。」後面的人倒是不耐煩了。
「叫什麼名字?……」鄭方晞繼續盤問排著隊的線索提供人員。
易臨淵從衙門的側門離開,決定立即進宮稟報聖上。
「毒丸的配方是獨有的,不會這麼輕易的流落民間,同福樓老闆和瑤娘肯定不是主謀之人。」
慕卿九篤定的和夜漠塵分析,「在京都行下毒之事,其目的必是動搖南魏國的根基。」
「阿九分析的有道理。此事我還有一點疑問,毒丸是培養毒人的,怎麼那些人都死了呢?」
「毒人的培育是連續喂定量的毒丸,酒樓很難做到這一點,而且毒人是不飲酒的,去酒樓之人多半會飲酒,毒性會發生偏差的。」
「我認為,用毒之人,既然可以知曉毒丸配方,想必是用毒道行高深之人,這個道理他應該是明白的。」
夜漠塵眉頭緊皺,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慕卿九,認真的聽她說話。
「那麼說來,他並不是想做到控制這些人,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南魏都城,人人惶恐。」對於如此險惡的居心,夜漠塵握緊了手中的劍,恨恨的說道,眼神中充滿了寒光,隨時準備與之決鬥。
行伍出身之人,劍時時在手,況且心愛的人在身邊,他更是要護她周全。
宮人來報,易尚書求見。
「快宣。」
「易臨淵肯定是帶來了什麼線索。」慕卿九已有了初步判斷,此刻需要一個明確的方向。
易尚書來的正是時候。
易臨淵懸賞徵集線索及胡夫所提供的線索進行了詳細的描述。
夜漠塵聽完之後,冷峻的臉頰看起來更加僵硬了,如冰刀一般肅殺的氣場令在場之人不由心驚。
「好,繼續徵集線索,務必將二人緝拿歸案,穩定民心。」
易臨淵領旨告辭。
夜漠塵此刻也十分清楚,這二人並不是下毒主謀,隻是在為某個人跑腿辦事而已。
但穩定民心為先,若能先將此二人正法,想必也會威懾到東海國。
「莫不是東海女君有所圖謀?」慕卿九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她相信此刻夜漠塵也已經想到了,此毒的製法和手段讓她不由想到了另一個人,慕沅芷。
或許此事並不簡單。
「我沒去找她,她卻先來找上我了!無論是誰,我都要讓她嘗試一下我的手段。」顯然,這件事已經激起了夜漠塵的鬥志。
「挑起戰爭的手段並不可取哦,畢竟東海國也沒有明裡和我們南魏朝較勁。」慕卿九冷靜的安慰此刻正在熱血的皇上。
「那阿九覺得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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