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房子零零落落的,人煙稀少。
慕卿九和秋華離開了孫吉家的小院的時候,已是巳時五刻,慕卿九察覺到周圍像是有人在用異樣的目光盯著他們,便示意秋華先在小漁村駐留片刻,看是否有異常情況。
秋華藏在暗處,暗中觀察漁村的情況。她留意到小漁村裡多數是一些老弱婦孺,已經臨近中午,多數人都關門閉戶的在家中休息了。
剛剛她們出來時,離他們最近的就是一對奶孫倆。
那位年邁的婆婆正在織著一張破爛不堪的漁網,昏黃眼睛中流露出似有似無的絕望神情。在她十幾米遠處,一位不到三歲的小女孩正在海邊拾著貝殼。
一陣海浪襲來,差點把孩子卷進海裡,老婆婆有氣無力的呼喊著孩子的名字,「小若,不要離海太近,危險。」
小女孩回頭對著老婆婆喊,「不,我要等著爹爹回來。」
又是一陣更大的海浪,小女孩更加危險了,但老婆婆卻是一幅無能為力的樣子。
秋華飛身到小女孩旁邊,一把拉住差點被卷進海裡的小女孩。
「小若,你是叫小若嗎?」
小女孩眨著撲閃的大眼睛說,「是的,你怎麼知道?」
秋華沒有回答小女孩的話,試探的問道:「你爹爹是出海打魚了嗎?」
「嗯,爹爹已經三個多月沒有回來了,我很想他。」
「是嗎?」秋華看著小女孩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可憐模樣,心中十分心疼。
「那你爹爹平時一般出海要多久才會回家呢?」
「平時爹爹頂多一個月都會回來了,可這次去了這麼久都沒有回來,是不是爹爹也不要小若了......」
小女孩顯然是已經知道自己的爹爹可能是遭遇不測了,被海風吹的有些發乾的小臉上寫滿的是委屈和不解。
「那你娘親呢?」秋華充滿憐惜的輕輕撫摸著小女孩的頭髮。
「聽奶奶說,娘親和爹爹是在海上相識的,我還在娘親的肚子裡的時候,她就生病了,我出生之後還未滿月,她就不在了。」
小女孩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眼淚像珍珠一般簌簌落下,淋的秋華的心也柔軟了起來。
秋華抱起小女孩,來到老婆婆旁邊,「大娘,您是在織網嗎?」
老婆婆昏黃的眼睛中充盈著淚水,「我在等我兒子回來。」
秋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起隨身帶的還有些銀子,便拿了出來,放到婆婆的手裡,「大娘,你先拿著,去給小若買些好吃的。」
老婆婆戰戰巍巍的接過銀子,長滿繭子的老手握緊了秋華,久久不肯鬆開,「謝謝好心的姑娘……要不,先去家裡吃個飯吧?」
秋華看著一浪接著一浪的海水,望了望旁邊的小若,說道「小若,走吧,我們先跟奶奶回家。」她並不是要去吃飯,她隻是不想小若繼續留在海邊。
小若家隔孫吉家不遠,基本上也能算是鄰居了,但小若家的院子看起來要破敗許多,家裡沒有了男人,老婆婆年齡大了,小若又太小,失去了收入來源,也不知道這奶孫倆是怎麼生活下來的。
秋華將奶孫倆送回家中,便說有急事要趕去漳洲城,並對小若承諾,過兩天必會再來看她。
小若依依不捨的送走秋華。
慕卿九返回的時候,直接來到亦莊旁邊一棵大樹下躲了起來,剛剛定下神來,就感覺到身後有人。
慕卿九條件反射般的一記擒拿手,差一點就將對方扔下樹去了。
「卿卿,可是想謀殺親夫?」耳邊響起的是夜漠塵低沉磁性的聲音。
「你來這裡多久了?」慕卿九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面前的夜漠塵。
「約莫有一個時辰了,一直在觀察周圍的動靜。」夜漠塵順勢抱著慕卿九輕聲說道,還不是擔心她才會如此。
「那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來來往往的有許多人,凡是行蹤有鬼祟的我都讓人去暗中調查了,結果……有點讓人意外,你猜怎麼著?」夜漠塵濃眉微挑,特意停頓不語。
「你是不是真的想去樹下面啊?」慕卿九白了他一眼,再敢賣關子看她不一腳給她踹到樹下面。
「額,倒還真是發現了不少問題,有的是家庭糾紛矛盾,有的偷盜團夥,還有姦夫偷情……」
漳洲城的亦莊,相當於是現代社會的殯儀館,來來往往的人自然很多。出現什麼樣的人都不奇怪。慕卿九顯然對夜漠塵說的這些問題不感興趣,隻是認真的觀察著環境。
夜漠塵發現慕卿九的眉頭緊鎖,便想著講個故事哄一下她。「你知道嗎?剛才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要不要我說給你聽聽?」
「你先說吧,反正納蘭扶蘇還沒有來,下毒的兇手可能暫時還不會出現。」慕卿九見夜漠塵饒有興緻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好奇。
「剛才一位老者被擡進了亦莊,一幫親戚朋友哭的稀裡嘩啦的,把死者安頓在亦莊的之後就出來了,三三兩兩的議論說是死者竟然把遺產全部留給了不孝的兒子,實在是老糊塗了,早晚被敗家兒子將剩下的家產都敗乾淨,就看他兒子拿什麼給他送終吧。」
「那老者的兒子當時在哪呢?」慕卿九對這些人情世故見怪不怪,但既然夜漠塵說起,肯定是有值得一提的地方。
「這正是我注意到他的原因,這位老者的兒子,就是當時一位看起來衣著破爛的弔兒郎當的男子,在亦莊外的樹下逗留等待了好久,看到送老者的親屬們都離開了才進去。」
「再出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腫的,看起來十分無力。但還是去了棺材店訂了上好的檀木棺材和高檔壽衣,還對亦莊的人說,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送好老人最後一程。」
......
「世上最不缺的是一張張議論別人的嘴,無風起浪,妄圖揣測人心。」慕卿九顯然對那一幫所謂的親人的行徑表示不屑。
「雖然最難估測的是人心,但終歸還是血濃於水。」夜漠塵連忙點頭,又眸光一暗,補充著說道。
「卿卿,等我們解決了東海國的事情,就多生幾個孩子吧,省得出了事沒人分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