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喜事連連
「大嫂啊,你自己真一點兒沒感覺?」
洛清微都服了,自打她醒過來,一直吃著葯膳,不能說每頓做得那麼剛剛好,婆婆都是多做一點,加一碗水的事兒,兒媳婦們一人都跟著喝上半碗。有適合老太太喝的,帶老太太一碗。
四個兒媳婦娶進門,躺著的洛清微不算,仨大的,大嫂結婚六年頭五年整,二嫂結婚三年半,三嫂結婚兩年。一個沒生。連懷都沒懷過。
孟大夫來家看病的時候,還求著都給把過脈,都沒什麼問題,主要就是兒媳婦們壓力太大,越著急越懷不上。
本來三嫂不用著急的,可是看著大嫂二嫂被逼得誰家媳婦兒懷孕了,就得躲起來偷偷哭一場,村裡七大姑八大姨聚一起嘮嗑,她們都得躲著走,就怕說到孩子的話題。但凡有人說什麼偏方了,婆婆們都得想法子弄來,倆人就得往下咽,多噁心都得吃。
或是聽到哪裡有大夫病看得好,省城,市裡,不管多遠,都得找去看。
花錢花時間不說,遇到熟人一問出門幹啥去,看不孕不育……
尷尬死了。
她純純是被嚇到了。這可好,半年沒懷上就跟著著急,越著急越沒有。
洛清微來了之後,家裡有這麼個病人,忙活著伺候她,再想想老四,說不定一輩子就這樣兒了,都跟著著急上火的,反而忘了想孩子的事兒,老長時間沒折騰著吃偏方去醫院了。
不往那上頭想了,有分心的事兒,再加上家裡喜事不斷,心裡頭高興,壓力反倒沒那麼大。
一放鬆,心情好,可不就是,該來就來了。
「啥感覺?」
大嫂還懵著。
馮寧本來跟王喜芬在老太太屋裡嘮閑嗑,說著老四小兩口今兒個蜜裡調油的事兒。小妯娌幾個說悄悄話,她們也不打攪,這會兒聽說大兒媳婦不得勁兒了,出來看看。
「咋滴了?哪不得勁兒?」
洛清微就笑,「沒咋滴,就是大娘來年怕是不能輕鬆,得哄孩子了。」
啥?
大嫂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嫂和三嫂驚得瞪著眼睛。
大伯母一拍大腿,沖著東屋就喊,「媽呀,您要抱重孫啦。」
老太太光著腳三兩步從裡屋過來了,她二兒媳婦在後面拿著鞋追,出來先拍了大伯母一下,「咋呼啥,讓你給孩子嚇著。」
說得坐到炕沿上,不錯眼的看大嫂的臉,像是看不清,天還沒黑透,非讓三嫂把燈打開,又看了一會兒,擡手摸摸大嫂額頭,笑了,「是,是懷上了。你們看看,大媳婦鼻頭大了,毛孔粗。身上也比平常熱,沒錯,肯定是有了。」
說完又說大嫂,「這孩子,心咋那麼大呢,來沒來月事兒,自己不知道?」
那肯定是沒來,倆月沒來了。
「我以為四弟妹醒過來,我跟著高興,太興奮了,亂了呢。一直也不準。」
「大嫂昨兒個還騎自行車上班的,這多懸的。」
大雨天,騎著自行車走泥路,這要是摔一下,可怎麼好。三嫂說著都後怕。
這屋裡熱鬧起來,堂屋裡打撲克消磨時間的爺幾個也過來了,大伯母給沈江安排活兒,「你跟老四學學,以後早晚接送,聽著沒?平時也是,不許氣你媳婦兒。啥也沒有我大孫子重要,知道不?」
沈江二十六了,同齡的發小孩子都會打醬油,他還一個沒有,能不高興嘛,樂得滿屋地轉著圈兒,憋半天,來了一句,「媳婦兒,你想吃啥不?」
給大嫂臊了個大紅臉,惹得滿屋子人都笑。
很快大家都各回各屋,給人家小兩口一點空間樂呵吧。
……
「你家會不會重男輕女?」
洛清微小聲的問沈默,她聽著大伯母一口一個大孫子的,有點兒擔心。
「不會。你看沈雲和沈蓮啥待遇,還看不出來嗎?」
都多大了,倆人一天一個雞蛋的養著。吃的穿的用的,在村子裡,是最好的。比農場那些城裡的女知青不差。哥哥們可沒這待遇。
「奶奶喜歡女孩,說家裡的姑奶奶,要怎麼金貴怎麼養。」
哦,「那就好。」
「你怕生了女孩兒家裡不喜歡啊?沒事兒,我爸媽不是那樣人,我更不是。啥都是好的。都是自己孩子,男女都一樣。」
「我是怕大嫂不好過。我才不怕呢。」
「不會的,第一個孫輩,怎麼都是好的。」
也是。
第二天一大早,還沒吃早飯,二嫂在廁所旁邊把洛清微堵住了,非讓她給把脈,「看看我懷沒懷,這個月沒來月事兒,不知道是不是,大嫂懷上了,我著急啊。」
這……
這事兒還能這麼硬攆啊?
咦?
咦?
洛清微仔細的號了好一會兒,好像?真像啊。
隻是時間太短了,最多二十天,還把不準,有八成把握,她沒法把話說死,「才一個月沒來,這也看不準啊。不過你自己小心著,別磕著碰著,過半個月,再看看。」
「哎哎哎,肯定小心,嘿嘿嘿。」
是不是的,這不是圖個好兆頭嘛。
她自己心裡美著,誰也不說,吃過飯,美滋滋的上班去了,還可樂呵的問大嫂,想吃的甜的還酸的,供銷社還有剛到的蛋糕,晚上給她帶回來。
這個樣兒,看得大傢夥兒都迷糊,隻當是妯娌關係太好,為大嫂高興呢。
洛清微看得也可樂呵了,這家裡,熱熱鬧鬧的,心情都好。
隻是這好心情,持續到去上班剛出院門不遠。
冤家路窄,與夏夢走了個正對面。
夏夢頂著六七個月的大肚子,手裡拎著葡萄糖和兩瓶黃桃罐頭,一搖一晃的往宋家走。
上次那麼重的炎症,讓她僥倖保住子宮,居然這麼快就懷孕?
聽奶奶提過,當初她去縣醫院,挂號的時候疼得站不住,沈默幫著掛的號。
後來說是暈在廁所了,被掃廁所的前婦科主任救起來,看她可憐,偷著給做了清宮手術,沒敢用醫院的手術室,在家裡給做的。
奶奶住院時常跟那主任聊天,主任說夏夢自己說是被某領導的兒子欺負了懷上的,主任恨那些人,可憐她才幫她一把。
隻能說,她是真會演,謊話也是隨口就能編。
主任的水平也是真的高,那樣的情況,家裡的衛生條件,也能把人救下來。
現在看,還沒留後遺症。
果然禍害遺千年。
都說當時她是嚇壞了才亂揮手的,洛清微一個字都不信,夏夢要不是故意推她,她改姓夏。
「夏夢,啥時候還錢?」
夏夢無意與他們打招呼。
洛清微可沒想放過她,當初借她二十塊錢去打胎,還沒還呢。
推她落水的事兒,沒有證據,現在報不了仇,噁心她一把先出一口氣再說。
夏夢呼吸一滯,停下腳步,看了沈默一眼,咬咬牙,到底沒說什麼,從兜裡掏出來十塊錢,「我就這些,下個月還你剩下的。」
說完轉身快步就走。
她不敢多跟洛清微說話,怕洛清微說出來她為啥借的錢。
沈默跟宋成文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兒,因著落水的事,現在不聯繫了,那得看是什麼事兒。
而且,長輩之間還是有交往的,傳出去一星半點,她都別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