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她不會做飯，別為難她了。」

　　季媽下廚房，洛洛哪裡好意思看著，再說家裡就四個人，季媽不在客廳，剩下季爸和季知曦，她也尷尬，乾脆到廚房幫著打下手。

　　結果，才進去幫著洗了兩個西紅柿，季知曦就揭她老底兒。

　　這豬隊友。

　　她隻是沒做過，又不是不會做。

　　小時候在港島就跟她姐一起上過烹飪課的好吧，不隻烹飪呢，什麼插花，茶藝的，那些個所謂的名媛課，她們都上過，不說學得多好吧，反正是都能糊弄著結業。

　　而且，她媽雖然平時也很少下廚，但卻是大廚，跟特級廚師學的廚藝，她跟著學過一些基礎的家常菜的。

　　太奶奶和她媽媽的觀念都是，可以不做，但是得會，萬一遇到不可抗力了，家裡沒有廚師怎麼辦？總不能餓死吧？

　　季媽聽兒子這麼說，頓了兩秒，笑著說洛洛，「去看看電視，就這幾個菜，我一會兒就做出來了。」

　　心裡想著的是，生兒子有什麼用？心疼對象兒不讓進廚房，咋就不心疼心疼他媽呢？

　　又覺得季知曦能放下上一段孽緣，走出來，投入新的感情，不再尋死覓活的，就比啥都強，還挑啥。

　　把洛洛說的，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的。

　　還是季爸給解了圍，「我給你阿姨打下手吧，我倆配合一輩子了，我知道她用啥。洛洛去歇歇，上一天班了。」

　　哦，好的。

　　季爸進廚房，那她就得出去了。

　　也沒在客廳，跟著季知曦進他畫室，她就問呢，「啥情況啊？你咋跟你爸媽說的？我都被問懵了。」

　　季知曦拿了紙巾遞過去，看洛洛順手接過擦手，又給挪了她最喜歡坐的那把紅椅子，讓坐下，自己坐在畫架子前，拿著畫筆，並沒有動筆，隻是習慣性的拿著，有畫筆在手，他心裡踏實。

　　考慮了一會兒，拿起筆，開始畫。

　　洛洛懵了，啥意思啊？不說話就開始畫？不知道怎麼回答，逃避？

　　然後就看著季知曦幾筆勾出一個花兒的輪廓，然後上色，也就是十來分鐘吧，一朵玫瑰花躍然紙上。

　　季知曦放下筆，把畫兒轉向洛洛，「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啊？

　　啊！！！

　　哎呀，洛洛看著那朵玫瑰，臉騰一下紅了，臉子有瞬間的空白，這人，怎麼突然告白呢！

　　餘光看到季知曦並沒有放下畫筆，筆上的紅油彩有一滴滴在他的衣服上，他卻未有所覺，不錯眼的看著她。

　　他在緊張。

　　意識到這一點，洛洛心裡一下子酸酸軟軟的，沒來由的想要掉眼淚，「好。以後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季知曦笑了，「好，女朋友。」

　　然後，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又把畫轉回去，接著給玫瑰花添葉子，然後一朵接著一朵的，畫了一束玫瑰，再想接著畫花瓶的時候，門被敲響，季媽來叫他們出去吃飯了。

　　「洛洛你爸媽啥時候有空，或是他們來這邊，或是我們去你家裡，會個親家？」

　　季媽突如其來的一句，把洛洛嚇了，一口飯嗆到嗓子裡，季知曦一邊給拍背，一邊拿水，說他媽，「媽，說啥呢，我們才認識多久。」

　　季媽白他一眼，「你們歲數也不小了，這回我跟你爸來，把房子定下，現在這房子都是期房，建好，再裝修好能入住就得兩年後了，到時候你們都是晚婚了，生孩子都快高齡產婦了，我能不急嗎？

　　再說了，定下來，裝修的時候你們倆自己商量著來，要是不定型兒，等定下，房子裝完了，這不滿意那不喜歡的，你是讓洛洛提還是不提呢？還能重裝是咋滴？不花錢啊？」

　　洛洛喝了水，順了氣，趕緊說，「阿姨，真不急。房子沒關係的，我怎麼著都行，我那邊也有房子可以住。」

　　半個小時前剛剛被告白，現在就要定下來？嚇死人。

　　季爸看看倆孩子，勸季媽，「孩子們自己有安排，你別跟著摻和了。現在不是咱們那時候兒，不能這麼定的。」

　　季媽瞪了老頭子一眼，轉頭看洛洛低著頭夾菜不說話，兒子眼神暗示別說話了，氣得，喘了好幾口順氣兒，才說話，「那也行，聽你們的，你們自己安排。」

　　然後一頓飯下來，沒怎麼說話了。

　　吃完飯，洛洛要幫忙收拾，也不用，老兩口收拾呢。

　　一看這情況，洛洛馬上提出告辭，「公司還有事兒，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見。」

　　老兩口就出門送，邊催著季知曦送，「給送到家，大晚上的不安全。」

　　沒說有空再來，是想著看房子去肯定要一起，第二天就能見到。

　　結果，第二天，他們去看房子，洛洛並沒有出現，季媽問兒子，「看房子你對象不來啊？」

　　季知曦隻回，「她上班呢，沒時間。」

　　「啥班呀，周末也不休息？」

　　「大公司，掙得多，加班多，哪有啥周末，隨叫隨就得到。」

　　他其實並不知道洛洛是什麼崗位，隻是感覺，應該是管理崗。他也沒去過洛洛的家，隻知道她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裡，從來沒有上去過。

　　這麼說，就是應付季媽的。

　　「那她這班這麼忙，結婚後還有時間生孩子？」

　　「媽，我沒打算很快結婚，過幾年再說吧。」

　　「過幾年，過幾年，再過幾年你都三十了，等啥？洛洛多好啊，你媽我這麼大歲數了，就沒見過比她還好看的姑娘。還大個兒。工作又好。你還想找啥樣兒的？你是非要氣死我呀……」

　　季知曦就不說話了，這兩年，他都沒有回過家，無非是，一見面，最多堅持半小時，他媽就開始了催婚……

　　季爸拉季媽袖子，示意她差不多就行了，別給兒子逼大發勁兒了，這可是以前自殺過兩回的兒子，受不得刺激的。

　　季媽隻能把話憋回去。

　　一家三口別彆扭扭的看房子，誰也不說話。

　　洛洛工作並不忙，來了兩個客戶，也不是非得她接待，隻是不想見季媽，實在是不會應付這樣的老太太，又是這樣尷尬的關係，硬了不行，受著她自己又不樂意。乾脆不見吧。

　　不隻看房子不去，三天後，季爸季媽走的時候，也沒有出現，她過海了。港島當年他爸囤了許多樓，在出手套現了，二舅和二伯都不接手了，讓她去管。再就是，有一套水灣別墅重建，裝修好了，要過去收房。

　　借口出差，沒去送。

　　季媽特意打電話給她，「……有空跟曦曦一塊我回台縣，阿姨給做好吃的。過年回台縣過吧？」

　　洛洛沒有敷衍，「我堂姐年前結婚，過年要回寒省老家參加婚禮。」

　　季媽訕訕的掛了電話，心裡不是滋味兒，覺得兒子這個女朋友太強勢了，想說啥吧，又不知道能說點啥。

　　上了火車，跟季爸念叨，「以後再不來了。他們愛咋咋，反正以後也不在一起過，眼不見心不煩。」

　　季爸說她，「你就樂意操那個心，多餘。」

　　季媽眼淚下來了，「你就知道說我，我為啥的？還不是惦記你兒子嗎？以前我啥時候磨嘰過？多餘，多餘，就你不多餘，要是我早操心點兒，還不一定有上一回的事兒呢。兒子還不能傻不拉嘰的讓人踹了想不開呢。」

　　「你兒子讓人踹了是因為咱們家窮，你要是千萬富翁，說不定現在都抱上孫子了。」

　　「嫌貧愛富的，娶回家就安分了？見著更有錢的還不是一樣跑。現在這個，要不是曦曦畫值錢了，你以為就能養住呀？不般配的玩意兒，狗肉就貼不到豬身上去。」

　　這說的都是什麼。

　　季爸不再說話，由著季媽自己念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