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顧承的傷是新傷，可以移動。老首長身體裡的彈片都是幾十年的，早都跟骨肉長在了一起，除了開刀別人它法，可是開刀位置又太危險，難受太高。再一個，這麼大的手術，老首長們年歲都高了，身體也經受不起這樣的消耗，帶病生存是最好的方式了……」

　　洛清微醒過來，面對領導的問題，就是這麼解釋的。但凡有可能，她不會一直不提出來不是。

　　解釋完，她聽二舅說了顧承的情況，然後看晨曦，「把手給我，我看看。你是真行，受傷了跟家裡一句不提呀，就沒想想，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麼辦？」

　　晨曦的右手，她一看，就看出來，受過傷。

　　晨曦沒敢說啥，把右手伸過去，讓洛清微把了脈，就把衣服撩上去，看了傷口，揉揉捏捏一會兒，「不影響正常生活，但是你那兵，肯定當不成了。啥時候退役？」

　　晨曦低下頭，傷是一個月前出任務受的，回來一直養著，領導問過她意見，是退役回學校繼續讀書，還是留在部隊裡轉文職。她是立了二等功的，全看她自己選擇。

　　本來還想著留下做文職算了，現在顧承這傷受的，死裡逃生撿回來一條命，肯定也上不了前線了。

　　以顧承的性格，他肯定不願意留在部隊做文職，會回學校繼續學業的。

　　「四嬸，顧承的傷，復健要多久啊？能恢復到什麼程度？」

　　一聽晨曦不提自己的事情，隻問顧承，洛清微也是不知道咋勸了，這孩子算是陷進去了，嘆了口氣，才道：「至少要半年，傷筋動骨一百五，他身上有多處骨折，要想恢復，至少得半年。他比你幸運，他能恢復如初，你這胳膊卻不行了。」

　　晨曦眼睛一亮，「這麼說，他還能回去繼續當兵？」

　　洛清微點頭，「可以。骨折對於當兵的來說，平常。」

　　哦。

　　晨曦想了想，又看看自己的胳膊，「我退役，回去部隊就打申請報告，下學期，回學校復學，接著讀大三。我爸媽再也不用擔心我了。挺好的。」

　　孩子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讓人看得怪心酸的。

　　洛清微做為過來人，能理解她的心情，顧承能恢復，她卻再也不能拿槍了，或許在她心裡，倆人已經不般配了。

　　本來追在後面的人，就容易自我懷疑，再來這麼一件事，孩子自卑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是勸的事兒。

　　……

　　「天意作弄，有緣無份，能說什麼呢。她想陪著復健就陪著吧，全當是圓了她最後的一點念想，我們當父母的，隻當不知道了。我不想我閨女一輩子遺憾。」

　　大嫂哭得什麼似的，心疼孩子。

　　對顧承也不是沒有想法，可是又能說人家孩子什麼呢？

　　之前一直都是晨曦單方面的暗戀，人家有對象了，全心全意的心裡是女朋友，晨曦連告白都沒有，隻是離著遠遠的暗戀，有過的交往全是同學、老鄉之間的正常交往。

　　後來顧承失戀了，又剛好被晨曦現場圍觀，他找晨曦一起喝酒，沒有過份的肢體接觸，沒有拉著她一起喝，隻是找個知情的人陪著。

　　再之後，一起當兵，估計那孩子也知道了晨曦的想法，這一年多，已經在慢慢接受晨曦，換了一種方式相處，像是曖昧期，隻等著一個契機，捅破那一層窗戶紙的事兒。

　　可這突然的，發生這樣的事，晨曦自己明顯是要放棄了。明明捨不得，又不想拖後腿的樣兒，就說當爹媽的，怎麼能不心疼吧。

　　白白浪費了四五年最好的青春。

　　洛洛安慰她大伯娘，「大娘，你也不用太悲觀，也許顧承不會放棄我姐呢。他又不是木頭，以前是有女朋友，才看不到別人。這兩年，一直是我姐陪在身邊，他不可能一點感情沒有。」

　　大嫂搖頭，「真心實意的喜歡，和因為感激和內疚的迫不得己，報恩似的奉獻自己，是不一樣的。便是在一起，日後時間長了，他會覺得，是你姐綁住了他，會怨懟，會遺憾，會不甘，結果很可能就是冷暴力，是忽視甚至漠視，那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呢？」

　　這話沒法兒回。

　　誰都看得出來，顧承對晨曦，更多的是看到了身邊一直喜歡他的姑娘，他回應了，想試試。

　　有愛，但很可能不是愛情的愛，是喜愛，是被愛的回饋，沒有對心愛之人的激烈的情感。

　　「其實吧，我覺得細水長流也挺好的。咱們年輕的時候也沒有轟轟烈烈，至死不渝什麼的。說實在的，結婚的時候，能說感情多深嗎？反正我是沒有，就覺得對他不煩，跟他過日子不鬧心，看著他高興，我也挺樂呵的。

　　可沒有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兒要死要活，愛來愛去的。真沒有。

　　就是到了今兒個，我也得說，我跟沈山是過日子過得把他鑲到了骨血裡，過了一個人，他是整天的不著家兒，但我心裡是穩的，也沒說想得受不了啊怎麼滴的，就是能確定，有這個人，他不在身邊，我也是完整的人。他要是不在，那我少一半，活不了。我也相信，他在外面人五人六的，那是因為我在家裡，他心裡頭安穩。要是沒我，他就離不開這個家了，他心裡不安穩。

　　這都是一點點兒過出來的。

　　哪來那麼些愛來愛去的，大嫂我看你就是想太多，真要是能在一塊兒，能不能過好，那是咱晨曦的本事，要是倆人真心的想著綁一塊兒過日子，就不存在過不好。除非是一開始就不是心甘情願。

　　那這人，可就是壞了。坑人嘛。

　　具體是什麼樣兒，這跟人品有關係了。

　　再一個，也得看晨曦自己甄別。」

　　二嫂在一邊兒勸。

　　其實誰勸都一樣，「咱也不知道人家孩子是怎麼想，怎麼決定的。讓孩子們自己決定吧。反正晨曦已經遞交了申請，退役回來上大學，她也不轉專業，還學建築學。現如今房產市場越來越好，蓋房子的越來越多，等她畢業，咱自己開建築公司，搞事業。人這一輩子就這麼幾十年，也不是非得情情愛愛，事業有成，一樣很好。」

　　洛清微這一說，洛洛在一邊兒點頭，「對對對，我一直就說我姐，搞事業多香啊，等她畢業，我給她開公司。」

　　洛清微瞪她一眼，你這心可真大，自己的事兒沒整明白呢，還有閑心管你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