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提前回來了？不是說報到時才回嗎？」

　　洛清微下班回家，看到家裡的洛洛，挺驚訝的，九月一號開學，怎麼八月二十號就回來了。

　　「哎……人家青大京大開學早，後天就得去報到了，不回來不行啊。我姐和樂樂他們都回來了，我還在老家待著幹啥。」

　　哎喲喲，這個陰陽怪氣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兒？

　　「後悔沒考青大啦？那要不然復讀一年？明年再考？或者出國，咱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學，讀完博士回來教青大的，把面子找回來。」

　　邊說著，看看屋裡，「樂樂沒來呀？」

　　「來了，跟程姨在一塊兒，回自己家了。明後天能過來吧。我姐後天報到，我和樂樂還有秦露陪她報到去。下星期送秦露和我哥出國。」

　　人在什麼圈子裡生活，就會有什麼樣的格局和見識。

　　程雪雁在窪金開發區，也是有一號的人物了。跟沈家又親近。

　　過年過節，必是要親自上門，看看老太太的。沈家的人，都在京城買房，連家裡保姆都在京城買學校附近的房子。

　　她那腦子又不是白給的。手裡有餘錢的時候，就在省城和京城都買了房，專門挑學校附近的房子買。

　　她的買賣相對來說，沒有那麼大，京城的房子不便宜，她家裡有三個孩子，不能厚此薄彼，所以隻買了個三個五十多平的小房子。這會兒還沒公攤，五十多平的小兩居，住著是可以的。出租特別好租。

　　「行，那你明兒有空不幫著去收拾一下？」

　　武樂樂跟洛洛是從小的夥伴，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情，跟一般的同學關係不一樣的。

　　「不用，程姨大方了一把，請人打掃的。說到找人，媽，我發現一個商機，你幫參謀參謀？」

　　啥呀？

　　「保潔啊。你看，像是程姨家這種情況，家在外地，但是有房子在京城的，是不是時不時的就得讓人收拾一下？或者換租戶的時候，得收拾吧？要是本人來，路費就不少花錢。還不如拿這個錢僱人呢。這是不是就是生意？要是學生利用周末和課餘時間來做的話，按件掙錢，是不是也行？」

　　想法是不錯，但是，「學生的時間是不固定的，活兒也是不固定的。就比如你程姨家，就明天一天有時間，那你能保證，你也剛好明天有時間嗎？那這活兒是不是就黃了？」

　　洛洛想了想，「這也好辦，有人日常接單，學生有時間看有什麼單就接唄。」

　　「想幹就幹吧，不過你在家裡都沒收拾過衛生，你會幹嗎？」

　　「我不自己幹呀。我哪有時間做這些，還要做實驗呢。但是杜娟和我以前的一些同學可以，他們家裡能提供的生活費有限，要多了家裡承受不了，要的少自己生活費不夠。今年開始學費又漲價。補助還是那些，根本不夠花的。

　　所以我想著，開個保潔公司，問問李嬸子家的兩個哥哥能不能幹，李嬸子嘴皮子利索，我覺得這個公司她能管得了。再找一些能幹又乾淨利落的工人，日常就能經營了。

　　間歇給杜娟他們提供一些勤工儉學的機會，是不是可能呢？

　　還有像是大山裡耿秀的父母那樣的人。他們做不了農田裡的重活了，那還幹不了保潔嗎？」

　　看來想了不是一天，想挺多的。

　　「可以，想做就去做，回頭給你辦個存摺，存上兩千萬，算是你的啟動資金。另外，零花錢漲到每個月二十萬。你大了，有自己的社交，總不能還讓你為了錢動心思。

　　記住了閨女，能用錢解決的事兒，都不算事。但是，也不能什麼事情都隻想著用錢打發。

　　更不能鋪張浪費。

　　記住了？」

　　這大手筆的，把洛洛嚇得不輕，「媽，用不上那麼多錢，就是租個房子辦公，然後扯一個電話線的事兒。三萬五萬足夠的，我自己有錢。幹嘛給我那麼多錢呀……」

　　真沒想幹多大，就是覺得不用啥成本，適合勤工儉學。

　　「沒事兒，用不上就存著。大姑娘了，萬一你看上啥了，總不能現打電話要錢吧？寒磣死了。

　　哦，對了，你去找李若男，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還省得你租房了。

　　另外，若男手裡人脈多，關於生意的事情，都可以問她。」

　　洛洛看媽媽這麼支持，特別高興，上前抱著媽媽的脖子，吧唧一口親在臉上，「媽，你真好。我真沒想到你這麼支持我，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專註學業呢。」

　　「你上大學是為了將來工作鋪墊，要不然為啥選醫學院呢。工作是為了掙錢，誰也沒規定非得畢業了才能開始掙錢不是。我跟我爸的第一桶金，都是當初上大學期間賺到的。畢業之後，除了工資，反而沒有賺過外快了。」

　　「哦，對對對，我二伯說過，他山貨的生意，就是當初我爸上大學的時候，跟我姑父他們一起，在京城侄賣山貨開始的。三年半大學，賺了不少錢呢。就是那那個錢，他在特區開的山貨店，又買了每一塊地，建的第一棟樓。就是桃花街那一棟，我還去看過，像鴿子籠一樣，一個小房間一個小房間的。但是特別好租，也很掙錢……」

　　沈山很愛跟孩子們顯擺他的發家史，孩子們去南方的時候，也愛帶著孩子們去看他的產業。沈熙不到十歲就跟著他爸一起收過房租。後來大了，放寒暑假，也愛去跟物業管理公司的人一起，拎著一大串一大串的鑰匙去收租，他喜歡那個包租公的感覺。

　　「所以呀，我們自己走過的路，不會阻止你去走。」

　　洛洛又笑，「不是說，最怕富二代創業嗎？我二伯說，吃不窮穿不窮，就創業能把家底子賠光。他不讓我哥創業呢。」

　　哎喲喂，「你這算啥創業呀。撐死了賠個保潔工具的錢。」

　　「嗯，媽你放心，我要真創業的時候，肯定會問你和我爸的意見的。你們不看好的，我就為不做。保證不把你倆辛苦掙下的家業敗光。」

　　切，「臭丫頭，就會拿好話甜乎你媽。」

　　要想敗光他們的家業，還挺難的呢。

　　「你要學製藥，製藥是投入最大的產業，且有的花呢。」

　　養實驗室最費錢了。

　　洛清微突然想起另一個事，「對了，你姐上學，我和你二伯娘也去送啊。」

　　啊？「為啥？我大伯和大伯娘都跟來了，我爺我奶也要去，我太奶也說，要去見識一下青大校園。再加上我和我哥，這都七個人了……」

　　「當然是想去看看能把人激勵到考青大的顧同學到底有多好看了。」

　　那可真是太好奇了。

　　洛洛一頭的黑線，她媽好奇心也這麼重的嗎？

　　……

　　「長得是好看哈……」

　　晨曦的親媽帶著她二嬸四嬸和兩個姑姑，打著送好上學的名義，實際在新生接待受，就一直盯著計算機專業的桌子。

　　她的行李是被爸爸和爺爺擡上的五樓宿舍，奶奶幫著鋪的床。

　　媽媽們一個小時之後才出現，聲稱迷路了，去了男生宿舍樓。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幾位長輩還拒絕跟他們一桌，單獨坐到隔了三張桌的餐桌上，頭湊在一起，講秘密！

　　大嫂越發的恨鐵不成鋼，「你就說笨不笨，多好的小夥子，長得這麼好看，學習還好，咋就拿不下呢？一點兒也不隨我。

　　當年啊，你們大哥是獸醫，那個年月裡，有這手藝，三毛兩毛的零著掙，人五人六兒的，日子過得逍遙，十裡八鄉的，多少姑娘盯著他。

　　還不是讓我拿了？

　　話又說回來，就算是沒像上我，像沈家的根兒，也不能這麼笨呀。看他四叔，當初老太太借著雲和蓮學醫的由頭，老讓他去衛生所裡送東西，幹活兒。他要是沒那意思，咋那麼積極？

　　這男女處對象兒，就是得講究點兒方式方法。

　　光是暗戀有啥用？得讓人家知道啊。」

　　哎喲喂，大嫂這是把自己的小秘密都能暴露啦。

　　二嫂就逗她，「嫂子，趕緊說說，當初你是怎麼脫穎而出拿下大哥的？」

　　大嫂先是推了二嫂一把，臉上帶上點兒得意的小得瑟，「那時候公社裡不是都傳說咱奶奶和我婆婆厲害嘛。都說沈家挑孫媳婦挑得厲害，一般人家的姑娘嫁進去，且得搓磨。

　　你們也知道，我三叔是我們的村的生產隊長，對咱家的情況還算了解。他說了，沈家長輩都有工作，小輩有手藝，旱澇保收的，日子差不了。

　　過日子無非就是貧賤夫妻百事哀，不缺錢的日子，哪裡有那麼些的麻煩。婆母再厲害總不至於虐待兒媳婦，她們也不是那樣的人。

　　我媽也說，老太太從來沒有入過社，沒有下過地，是周圍的人都知道的，孝順傳家的人，怎麼可能不善待兒媳婦。

　　我這麼一想，也是。

　　這不就上了心，既然家裡是婆母當家，那就按照婆母喜歡的樣子做唄。那時候我幫著家裡幹了多少活呀……」

　　這說的，大家笑得不行。

　　「還得是嫂子。」

　　笑過了，沈雲意識到一個問題，「可是嫂子，你這經驗沒法給晨曦參考啊。你看啊，那時候我哥沒跟別人好是吧，而且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年輕人都是自己談戀愛。而且重點是，那個叫顧承的小夥子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這樣的話，咱晨曦也隻能幹看著，沒法行動啊。總不能搶吧？不合適吧？」

　　三觀正的很。

　　大嫂點頭，「所以我才說她笨呀，沒在人家沒處上之前先拿下。」

　　哦，這也是。

　　然後想想，很快又釋然了，「沒事兒，我剛在校園裡看到好幾個，長得不比顧承差的，這個不行，換一個。還就不信了，憑著好好的大姑娘，一個也撈不著？晨曦這個假期吃著她四嬸給的減肥藥，現在身形多好看的。我們本來長得也不醜，在這校園裡，算是出類拔萃了吧？」

　　這個大家都點頭，「那必須是。咱家晨曦多好看呀。大嫂，我看你也不用擔心閨女嫁不出去，說不定一開學，就好多男生追咱家晨曦，到時候挑個最好的。」

　　沈蓮還強調，「我們肯定都幫著把關。」

　　「也就是那麼一說，還是得把學業放在第一位。上學了隻知道處對象可不行。」

　　大嫂又往回找補。

　　「媽，大伯娘，二伯娘，大姑小姑，你們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洛洛和晨曦過來了，好奇他位在聊什麼。

　　「沒聊啥，就懷念一下大學生活。現在學校建得多好，宿舍也不像幾年前那麼破了。這麼好的條件，可不能浪費了，得好好學習啊。」

　　得。倆姑娘一聽，就知道洛清微這是在敷衍她們，她們聊的肯定不是這個內容。

　　晚上回到家了，洛洛神秘兮兮的跑到卧室裡鑽到媽媽被窩跟媽媽說悄悄話，「媽，你們是不是去看顧承了？」

　　大哥大嫂住在二哥家裡，老太太也被留下了。沈默回家剛進屋，鞋還沒脫，接了一個電話，部裡出事了，要他去處理。

　　家裡剩下娘倆。

　　「行啊，挺聰明的。」

　　切，「很難猜嗎？你們神神秘秘的，找那理由多稀罕吶，迷路迷到男生宿舍了？就知道不能讓你們大人知道秘密，一點兒也不安全。我姐都要尷尬死了。得虧她沒正式告白過，純暗戀，要不然更尷尬。

　　你們也真是的，不想想我姐的處境。以後怎麼見人嘛。」

　　「所以我們這不是秘密行動的嘛。放心吧，我們這麼大的人了，還能讓他看出來啊？就是好奇看一眼，都沒打照面。有啥尷尬的。你看你大伯你爸還有你爺爺奶奶他們就不知道吧？」

　　那也不行啊。

　　都這麼多人知道，哪裡還有秘密了。

　　洛洛撅著嘴，「你們這樣太可怕了，我隻要一想到找個對象被你這麼討論，就尷尬，不想找了。」

　　這說的是啥呀，「那你結婚還能不辦婚禮，不把女婿公之於眾嗎？到時候全世界都知道，就沒人討論？退一萬步說，你交男朋友，不得帶回家見見家長啊？家長不得考察一下？那不得湊一起討論討論？

　　哦，橫不能你領回來，我們不管不顧的，頭不擡眼不睜，跟瞎子聾子一樣，啥也聽不見看不見，全憑著你自己想咋就咋？你又不是孤兒。

　　我還是孤兒呢，當初跟你爸結婚的時候甚至還是活死人的狀態，那我結婚也沒說憑著你爸說咋是咋呀。也是你二舅姥爺點了頭的。

　　你爸是他一個老患者的部下，之前也接觸過相當長時間，是仔細考察過，衡量過才同意的。」

　　哦。

　　洛洛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