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軍訓完，把軍裝啥的送回爸媽在學校隔壁給買的房子，都是臟衣服，以後不會再穿，拿洗衣機輪一下，洗乾淨了拿給李嬸，他們那保潔公司，幹活兒的時候得穿扛造耐髒的衣服。

　　路上順手買了水果和挂面，家裡還有四嬸給拿的辣醬，還有樸珉宇媽媽做的牛肉醬，帶了她的份兒。

　　在家裡洗個透透的澡兒，衣服洗完，吃了面，拎著剩下的幾個蘋果出門準備回學校。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聽到有人喊她名字，回頭一看，是顧承和初崢。

　　都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彼此肯定是認識的。初崢喊的她，倆人手牽著手，初崢見到她很高興，「沈晨曦，好久不見，真巧啊。我看你從書香苑出來的，去親戚家嗎？」

　　晨曦忍下心裡的酸澀，笑笑，「嗯。你來我們學校約會？」

　　初崢笑臉更大，「顧承在書香苑有房子，我過來收拾一下。有空來我們家玩兒啊。」

　　啊？「你們同居啦？」

　　顧承臉紅了，「沒有。就是放東西。」

　　初崢卻沒有不好意思，「也是我過來的時候，方便住。離我們學校挺遠的。」

　　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顧承，我可是心疼你每周末往我學校跑才過來找你的。我們學校門口好多車接車送的，要不，你也買輛車吧？你總這麼跑，騎自行車或是坐公交，時間都浪費在路上了，多耽誤你學習呀……」

　　看著顧承點頭，「等咱倆考下駕照，就買。」

　　晨曦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她突然就覺得洛洛可能說得對，顧承學習好，智商高，不代表情商也高。她女朋友這樣的表演，他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也沒有立場評價，於是道：「你們聊，我先回宿舍了。」

　　初崢卻叫住她，「急啥呀老同學，好容易見到，一起吃飯唄，三食堂的辣椒炒肉可好吃了。」

　　這個熟愁的勁兒，像是她的學校，而不是晨曦的學校一樣。

　　「不了，不做你們電燈泡，我吃過飯才出來的。給舍友帶了水果，她們等著呢。」

　　舉了舉手裡的蘋果示意。

　　轉身要走的時候，顧承叫住她，「沈晨曦，下周日迎親晚會，我們宿舍要表演節目，缺一個彈琵琶的伴奏，你能來幫下忙嗎？」

　　啊？晨曦愣了一下，看初崢，她是學藝術了，不應該找女朋友幫忙嗎？

　　初崢自己解釋了，「節目是十面埋伏的舞蹈，我跳舞。他們沒人會彈琵琶。」

　　哦。

　　顧承還真是想盡了法子捧女朋友。這是讓全宿舍給他女朋友伴奏突出主舞呢。

　　想了想，確實沒什麼拒絕的理由，幫個小忙而已，「我彈得不怎麼好。」

　　會不會，當時跟著國樂老師學的，主修的是古箏，琵琶真的不是她主項。

　　洛洛去拳館的時間，她都在學國樂和鋼琴。

　　所以她功夫不行，隻在部隊上軍訓過，會一點格鬥和擒拿，不如洛洛的武力值高。

　　「已經很好了，我以前聽過的。」

　　顧承趕緊接話，有點急切。

　　「嗯，行，回頭我取了琴找你們合練一下，看看你們能不能接受我的水平。可以的話我就參加，不可以的話，初崢可以問問有沒有同學會彈琵琶的。」

　　其實真不必非得找她，電影學院裡全是藝術生，會樂器的肯定多。

　　「是咱們學校的迎親晚會，不好叫太多外援。」

　　哦，也是。

　　「那我先走了，回頭聯繫你。」

　　顧承拿了手機出來，「你宿舍電話是多少，我記一下，等下給你打電話，告訴你我電話號碼，你方便的時候，隨時可以找我。」

　　看來是挺急的。晨曦也從包裡拿了手機出來，互相留了電話號碼。

　　「顧承，快點兒，我餓了，胃疼。」

　　初崢在一邊兒催了。

　　晨曦沒再多說，提著蘋果回宿舍，進門把蘋果放到桌子上，跟舍友們交代了一句，「給你們帶的水果，自己分啊，我有點事出去一下，晚一點回來。」

　　她的琵琶在老家呢，隻偶爾練一下，學校需要展示才藝的時候才用。

　　上大學咋可能背著它來京城。

　　迎新晚會她們班也報節目了，她報的笛子，演奏《滄海一聲笑》。

　　節目已經選上。

　　笛子好帶，而且她的笛子是太奶奶給定製的，帶來京城了。

　　這會兒答應了顧承，得去樂器行買把新琵琶。

　　新琵琶割手，又長時間沒練了，隻熟悉了兩小時不到，手就刮破了皮。

　　「晨曦你真的太牛了，全才呀。啥樂器都會。」

　　舍友們見她抱著琵琶回來，驚訝得不得了。

　　「小時候學習一般，我爸媽就想往藝術上培養我，學了挺多樂器的，但都是入門，沒有精。頂多算是會。上高中之後，就沒時間練，家裡也不讓練了，隻讓學習。」

　　上高中之後，寒暑假都沒怎麼出去過了，請了老師回來，也是在齊中，她都沒去學過。媽媽給請了家教，放假了也得補課。

　　「其實我小時候學的也一般，初中三年都沒考過班上的前二十名，就是學的比較踏實，中考的時候一下子爆發了，考了全校第二。老師都說是開竅了，上高中之後基礎好的優勢才發揮出來，再沒考過第二。

　　哎，我那三年多驕傲啊，以為天老大我老二了。好傢夥，來這地方一看，我縣城第一沒竟賽金獎銀獎，啥也不是，各個都是狀元。

　　啊啊啊，老鬧心了。也不知道考試能不能及格。我聽學姐說，線性代數課老師隻給上三節課，一節課講半本書，第三節答疑，第四次見面就是考試了。

　　不行，我得預習一遍，真是要了命了。」

　　到了全是學神的學校，學霸們也有壓力了。舍友剛剛還在羨慕晨曦會樂器多，馬上跳下床，背上書包就去圖書館佔座。

　　剛剛軍訓完，都還沒有正式上課，不至於吧？

　　晨曦看著桌上發下來的新課本，有點惆悵，好像大家都去圖書館佔座了，不學是真不行。

　　這也不比高中輕鬆啊。

　　拿著課本往書包裡一塞，認命的往圖書館走。

　　才剛剛因為見到顧承與初崢秀恩愛的那一點酸楚，也沒時間酸了，學習吧。

　　萬一不及格被退學，完蛋。

　　丟不起那個人。

　　洛洛半夜十一點接了她姐電話，說剛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怕考試不及格，在預習功課。

　　人都麻了。

　　突然有點兒慶幸沒去青大了呢。

　　那幫子人是變態吧？

　　她姐夠可憐的，這得卷到啥時候是個頭啊。

　　等她們開始上課，越發覺得，醫學院還是輕鬆！

　　「我姐的人生真艱難。又要被功課逼得焦頭爛額，又要看著暗戀的男生跟別的女生談戀愛，還得忍著手疼幫人家伴奏……」

　　回家不忘了跟爸媽和太奶奶曲曲她姐。

　　讓她這一說，聽的人都覺得晨曦這日子過的，老慘了。

　　老太太都有些含糊了，等洛洛在家吃飽喝足，拿了換季的衣服，又背了一大包劉姨給做的肉乾肉脯和親媽給做的果醬奶片啥的，大包小包的讓她爸送回學校。

　　老太太就跟洛清微說呢，「晨曦那孩子內秀，不愛說話，還有些多愁善感，別又是受氣又是受罪，還不知道說吧？開學這都一個多月了，也不見回來。電話裡都是報喜不報憂的，過的啥樣兒，咱也不能知道。要不給你大嫂打電話問問，給沒給家裡說啥？」

　　哎喲，「可不能給大嫂打電話，她該著急了。我大哥不得連夜飛過來呀。她要是跟家裡說了啥，大嫂肯定會給我打電話。可是我跟大嫂通電話，她沒說過啥，隻說了孩子壓力挺大的，學校裡都是狀元，比著學，比上高中累。那要不這樣兒吧，等沈默回來，我們倆拉著您，咱去給晨曦送點兒吃的去？正好我給她配的新葯也做好了，一併給送了去。」

　　親眼看看孩子狀態怎麼樣兒，比聽來的強。

　　劉姨馬上站起來往廚房走，「都帶著晨曦的份兒呢，還說明兒我出去買菜拐個彎兒給送過去。那我這就給打包去。」

　　洛清微也站起來，「前兒個店裡送了些衣服，我去挑幾件淑女裝給帶去，可別整天的就是牛仔褲牛仔褲牛仔褲的，上衣不是短袖就是毛衣，再加上運動鞋，倒是省心，都不用搭配，抓著啥穿啥就行，反正都一個樣兒。」

　　現在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跟牛仔服拚命。牛仔褲配一切。

　　洛洛的大長腿穿牛仔褲好看是好看，但是老母親看著閨女就那一個打扮，老鬧心了。

　　以前學習忙，每天早上，家裡給搭什麼她就穿什麼，才不管好看賴看，不凍不熱不露肉就行。當然了，家裡給搭配的，不是當媽的，就是老太太，審美還是在線的，沒有不好看的。

　　上了大學，軍訓之後，第一周穿得還是店裡搭好的成套的衣服。第二周開始，就成了牛仔褲運動鞋搭一切，奢侈品店裡的全不穿了，嫌棄在宿舍裡沒法洗。讓拿回家裡洗又不幹，非說攢一周都臭了，還得拿回家洗衣服，丟人。

　　老太太多能緊跟潮流的人呀，是啥都能接受，弔帶裙比基尼人家也沒覺得傷風敗俗。隻要是在能展示的場合，想咋穿咋穿唄。

　　可是也接受不了倆重孫女整天的隻穿牛仔褲的著裝風格，覺得太簡單，太敷衍了，對待生活沒有態度！

　　「有花樣兒的衣服就沒有穿著舒服的？行動方便的？那牛仔褲硬梆梆的，行動都受限制，偶爾穿一下還行，我看還不如腳蹬褲舒服。」

　　腳蹬褲就是健美褲，人手好幾條的流行。滿大街都是，但是神奇的是，小學初中校園裡，幾乎都穿，高中生裡就得少一半，有一半穿牛仔褲了。到大學校園裡，穿健美褲的少之又少，反而全是牛仔褲。

　　老太太在旗袍裡面還穿了一條黑色的健美褲打底呢。

　　她這一說，提醒了洛清微。

　　回屋裡先給自己換了一身，已經過了十一，十來度的天氣，該穿毛服了。

　　她選了一條黑色健美褲套在秋褲外面，上衣搭了個過臀的原白色雞心領薄款寬鬆毛衣，脖子上戴了一條紅底彩色花紋的絲巾。腳上搭了一雙過膝的黑色高跟長靴。

　　紮了個丸子頭。

　　一出屋，老太太就樂了，「這多好看的。看著跟大學生似的。」

　　正進門的沈默一看，也樂，「好看是好看，就是你這麼著要是跟我一起出門，回頭我就得被人舉報生活作風有問題……」

　　惹來洛清微一個白眼，不過也被男人的甜言蜜語哄得咧開了嘴，嘴角怎麼壓也壓不住，「四十歲的人了，能不能有個正形兒了。」

　　說完了，也誇男人，「你也年輕，看著像三十的。咱倆出去，肯定不會說像父母，最多是你老牛吃嫩草。」

　　嘿，這人。沈默失笑，「你倒是誇我的時候，沒忘了把你自己捎帶上。」

　　那必須的。

　　洛清微上前兩步挎上老太太的胳膊，「看看，像不像母女。」

　　「像，特別像。」

　　去，老太太拍孫媳婦兒，「那我真成老妖精了，五十還生啊？」

　　洛清微扶著老太太到門口的穿衣鏡前，「那不能。您看著五十歲，我看著二十歲，這不正是母女嘛。我同事有個是老來女，家裡六個孩子，三男三女，說是她媽生她的時候都三十八了。家裡老太太前兩天腦出血，現在養得可好了，老兩口單過，八十了，還能做飯做家務，啥都不耽誤。」

　　還記得那天都半夜十一點多了，那個同事給她打電話，嗷嗷的哭，說話都不利索了，求她去醫院給老人做手術。得虧了老兩口就是京城的人，離著近，要不然再趕過去都來不及。

　　也是得益於通訊方便了，家裡都有電話，通知的及時。

　　她趕到醫院，老太太剛推到手術室，手術好做，醫院的大夫就能操作，術後護理是她給出的方案，又給開了中藥方子，半個月出院的時候，就能自己走了。養了半年就恢復得差不多。

　　老太太也誇呢，「得虧了你一日一日的操心著保養，我這生生是小了一輩兒的樣子。你大舅爺也老是誇，眼看著土埋愛脖梗，又讓你給挖出來了。得益於你的那些好吃食，他如今在港城快成了活菩薩，那些個大老闆，拿著錢找他買命，不知道成了多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