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晨曦還是選了離公司更近的那一套二百多平的公寓。

　　選之前還打電話跟顧父顧母商量了一下，「我小姑的意思是兩套打通了住，或者選那套別墅……我想著公司在創業，離家近點兒，省出來的時間能多睡一會兒。太大了，收拾不過來，還得請阿姨，又是一筆花銷，有一套就夠住的。三百多平的我挺喜歡的，就是把東山。兩百多的是中間戶，但有點小。格局都還行。我把照片給您發過去了，您看看，相中哪個了？」

　　話是這麼說，用彩信把照片發過去，顧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你們自己住，你選就行，我們沒意見。邊戶，牆可別忘了做保暖，要不然冬天凍，夏天熱的。早年咱家賣窗簾，我跟你爸自己去安裝，啥戶型都見過，邊戶確實不如中間的。

　　你考慮的也對。咋都行啊。」

　　那就還是更傾向小的唄。

　　這個都理解，肯定是覺得人情太重，他們心裡有負擔的。

　　晨曦本來也想要那個，很痛快的就說了，「那聽阿姨的，要兩百多的。您跟叔叔啥時候有空來京城住幾天？咱們看看咋裝修啊？你們見的裝修多，知道啥好，我倆眼看著畢業，要搞畢業論文。遊戲也快上市了，正忙的時候，真忙不過來。」

　　顧媽也很痛快，「行啊，下周吧，店裡的事兒交代交代，我們就去。有啥想吃的老家的吃食沒？給你們帶。」

　　「那帶點兒幹豆腐唄？京城的幹豆腐味兒跟咱老家的不是一回事兒。」

　　「行，給帶，一會兒就讓你叔去定去。要不要凍豆腐？」

　　「要，還有過年家裡炒醬那個大醬，這邊兒超市我沒見有賣的。」

　　「好。還要啥？」

　　「沒有了，就這些吧。」

　　……

　　聽得沈蓮和洛洛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這還沒結婚的，這把老公公老婆婆給支使的，也太溜了。一看就不是頭一回。

　　沈蓮一個勁兒的給晨曦使眼色，咋當著人家兒子的面兒，就這麼使喚人家爹媽呢？

　　羅厚樸是孤兒，她是沒婆婆，平時就是看別人家兒媳婦怎麼跟婆婆相處，真沒見這樣兒的。

　　回到家她就給沈雲打電話，說晨曦跟顧媽說話的那個調調兒，「……我聽顧家嫂子在電話裡頭也沒有不樂意的樣兒，樂的哈哈的，還一個勁兒問有沒有啥要帶的。我都有點兒害怕了，將來羅嶼找對象，我能當好婆婆嗎？」

　　沈雲在電話裡先是笑，然後感慨，「時代不一樣了。咱們那時候，講究孝順公婆，得聽長輩的。現在的孩子，家裡就一個，最多兩個，都寶貝嘎達一樣，從小嬌生慣養的。他們結婚了，還能慣著公婆？

　　我們公司會計張姐，不是剛娶了兒媳婦嗎？人家小兩口，結婚就在家住三天，兒媳婦一頓飯沒做過，地都沒掃過一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這，還因為早上叫起床吃飯，打擾人家睡懶覺，不高興了呢。

　　住滿三天，回完門兒就回人家自己小家住去了。你能有啥辦法兒？

　　前陣子懷孕了，害口。人家不回婆家，張姐還不放心，天天下班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過去給做吃的去。做好飯，收拾完衛生，臨走的時候還得問好了想吃啥，讓點第二天的菜。

　　張姐天天的在公司裡念叨，快成奴隸了。還沒臉，老想過去當這個奴染隸。

　　有啥辦法兒。

　　我都跟我家門超說了，以後他想找啥樣兒的我不管，也別跟我們一起住，我可當不了那老奴才。離著遠點兒挺好。」

　　姐倆聊了一個多小時，不過癮，正好羅厚樸下班回家，沈蓮讓他開上車，「走，找姐和姐夫，二哥正好在京城，再把二哥二嫂叫上，咱出去喝點兒。」

　　啊？羅厚樸還有點懵，「發生啥事兒了？」

　　「沒啥事兒，咱這有兒子的，將來都是大冤種，坐一起喝點兒。」

　　啊？「咋了？不是帶晨曦看房了嗎？咋還看鬱悶了？沒相中咱挑的兩處啊？那再換別的唄？咋還跟孩子一樣兒的呢？」

　　羅厚樸心裡納悶，按說不能啊，挑的都是好房子，再說，晨曦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呀。

　　「跟晨曦沒關係……」

　　然後就說起顧家的反應，越說越心酸，「咱家羅嶼一天天的，不思進取，別說青大了，他能上個理工大學我都得回去給祖宗上香去。跟人家顧承那孩子差老遠了，我這將來，為了幫他攏著兒媳婦，不得更低三下四啊？」

　　聽得羅厚樸一頭的黑線，「你這說的都是啥啊。你這心態就不對，怎麼就低三下四了？你平時關心你兒子不也一個樣兒？人家那是把咱家晨曦真當閨女疼呢。咋，買個幹豆腐就低三下四了？至於的嗎？

　　你就說，咱倆結婚二十來年了，我拿晨曦也好，洛洛也好，是不是當親侄女一樣吧。咋滴？照你那意思？我也是低三下四，為了給我大舅子們打留須呢？」

　　沈蓮翻白眼，「那能一樣嘛。」

　　那有啥不一樣的。

　　羅厚樸不理她，說不通。

　　這個心態，主不得慢慢改變，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想明白的。

　　等坐到一起喝上啤酒，聊起來了，二嬸就一點兒心理障礙沒有，「那有啥的，我這些年跟咱爸媽相處，就拿他們當我親爸媽。咱爸媽也拿我當親閨女，想說就說，想罵就罵。完事兒拉倒，誰也不往心裡去，該咋還咋。隻要不是傻的，心裡沒數兒的，真心還是假意能看不出來啊？對自己真心實意好的，誰還能不識好歹？那樣兒的閨女坐地也不可能入得了咱家的門不是。」

　　看吧，羅厚樸就覺得，沈蓮沒跟公婆相處過，確實是有影響的。她自己沒婆婆，全靠著想象，一時裡也就不會當婆婆，不明白人家顧承媽為啥樂在其中。

　　且得悟呢。

　　可不是嘛。

　　顧承媽是真高興，兒媳婦那是跟他們不外，不嫌棄他們，才讓買呢。

　　兩口子可當個大事兒辦了。

　　早早把東西給買上，又帶上了點兒凍梨，過年晨曦來家，吃了仨，應該是挺愛吃的。

　　把店裡的事兒都交給店長，五天後，坐著火車就到京城了。

　　就住在顧承的房子裡。

　　先是到公司看看他們的狗窩，亂得沒眼看，還不讓給收拾，非說怕把資料弄亂了。

　　然後去看房子，格局是真好，又大又寬敞，五屋兩左三衛的。

　　都沒啥要砸牆修改的地方。

　　看完了，顧媽就把那三百萬的卡拿出來給晨曦，「本來是要給你們買房子的，你們畢業，那舊房子也該賣，留著幹啥。你姑送這房子了，這錢就裝修吧。好好裝兒，你看著舒心，住著就高興。天天樂樂呵呵的，財神爺都愛來家。」

　　晨曦沒說不要卡，但說了，「我大姑包裝修了，傢具我二叔負責。我三叔給買車。姨，這錢您要是不想用到店裡投資的話，要不我跟顧承得空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給您和叔叔買一套留著吧？我四嬸說，未來京城隻會越來越大，怕是通縣那邊兒都得建房。我四叔也說，京城肯定要再擴一倍，現在其實在哪買都賠不上。我們家人，像我爸媽，我四叔四嬸，我小姑小姑父，上班掙工資的，不能做生意，這些年其實就是倒騰著房子攢的錢。」

　　顧媽把錢給出去了，「我就不管你們怎麼花了。不用放我們名下，就寫你們名字就行。」

　　拿出這三百萬，跟房價也差不了多少，她心理比較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