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一樣的對待，一樣的吃食。他比他哥淘氣，長得也壯，衣服都是可著新的給他穿，吃的可著他先吃。結果……

　　就養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我也是夠夠的。

　　孩子生都生了，又不能扔了。

　　也不是養不起，就放家裡養著唄，不然還能咋辦？」

　　晚上程雪雁帶著武樂樂過來，給洛洛和晨曦一人五百塊錢的紅包，還有一個金鎖。品相不錯，得有十來克重，能值上千塊錢。

　　她臉腫得不成樣子，說話漏風，一看就是上火，牙齦發炎。說到二兒子，也是一言難盡。

　　洛清微給拿了葯，「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當父母的，盡了心也就是了。長成什麼樣子，將來他們是吃苦還是受罪的，也是自己走的。

　　你也不是沒經過事兒的人，咋能把自己逼到這份上呢？

　　隻想想樂樂，這孩子多好的，考的也是最好的大學。武風也不錯，穩穩噹噹的，就守在你跟前兒，能借上力。再找個當老師的媳婦，有你這後盾支持，日子過不差。

　　這麼一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有那樣的親爹，仨孩子裡有倆出息的，要照洛清微說，這概率，相當不錯了。

　　這真不是教的事兒。

　　是劣質基因的影響。

　　「我以後不找對象了，要是找，也隻生女兒，生了兒子像他二舅，像外公可咋辦，我得鬧心死。」

　　幾個小姑娘都在老太太屋裡，武樂樂心疼她媽，跟小夥伴說起來，就念叨呢。

　　老太太八十七了，眼不花耳不聾的，被這孩子話給逗得笑，「你們小時候吃過那些年苦，肯定是受影響。等你將來有了孩子，生下來就好好教，不至於的。可不能因為這些沒影兒的事就不找對象了，不像話。」

　　邊說著，從兜裡拿了把鑰匙，遞給晨曦，「把左邊一個櫃子打開，有個檀木匣子，給太奶拿出來。」

　　晨曦依言從櫃子裡拿了A4紙那麼大的小匣子，和鑰匙一起放到老太太手裡。

　　老太太把匣子打開，裡面整齊的碼著十幾個不同顏色的手鐲。

　　從裡面拿了一個綠翡翠的給武樂樂戴上，「你長得白凈，帶綠的好看。」

　　不等武樂樂拒絕，又拿了個黃玉的給秦露戴上，一個紅玉的給杜娟戴上。

　　洛洛和晨曦一人得了個白玉的。

　　「夏戴玉冬戴金，你們都是大姑娘了，戴著玩兒吧。」

　　老太太出手，哪有品質不好的。

　　幾個姑娘都懂事了，一看就是好東西，哪裡敢要。

　　都要往下退，不要。

　　「戴著，長者賜不可辭。我這老婆子，是不是大傢夥嘴裡有福氣的？給你們的，都帶著好寓意呢。」

　　武樂樂為難呀，「可是太奶奶，我平時在家幫我媽幹活兒，磕磕碰碰的，壞了咋辦呀，那多心疼人的。」

　　杜娟在一邊兒猛點頭，她是心大臉皮厚，可是這種一看就很貴重的，她也不好意思收。

　　幾個小夥伴裡，她家境最普通，沒擁有過這樣的好東西，心裡太有負擔了。

　　「這東西做出來就是戴的。都是石頭，沒那麼容易壞的。壞了也不要緊，到金店找好工匠，能用金子或是銀子給包上，修好了一樣戴。

　　實在戴不了，再來找太奶奶，太奶奶再給。

　　我就稀罕小姑娘，這些又帶不到地下去，看著你們戴我也高興。」

　　說得幾個姑娘一頭黑線，秦露就說，「太奶奶，您把這些都留著給洛洛和晨曦陪嫁唄。」

　　她爸媽就老是往家裡買古董啊，金子什麼鎖在保險櫃裡，說是等她將來結婚了，給她陪嫁。

　　老太太越發笑得開心了，「不用，她們結婚有她們爸媽呢。」

　　這些本來就是從她的寶貝裡挑出來品質相對差的，沒有收藏價值的，留在手邊方便送人用的。

　　不可能拿這些給重孫女陪嫁的。

　　小姑娘們哪裡能說過老太太，忐忑的戴著鐲子，出門的時候找爸媽，趕緊把事情說了，把鐲子給父母看。

　　像是秦露父母和程雪雁一看就明白是啥意思了，這是他們都給了洛洛和晨曦紅包和禮物，她們爸媽再送回紅包和禮物就合適了。而且她們父母都是當官的，不是親近的人家，就不可能收下東西和錢。

　　由老太太這麼一送就好說了，價值肯定比他們送的東西高一點點，但不會太多。

　　「老太太說得對，她老人家是福壽雙全的老人，送的東西有好意頭。拿著吧，幹活的時候注意著點兒，別碰壞了。」

　　杜娟的父母就不懂這些了，隻看著姑娘戴的紅玉鐲子好看，想著得值老多錢了，「別戴著了，碰壞了可咋整。快摘下來，放好。咱家給不了人家孩子這麼貴重的禮物，你以後在京城上學，勤快點，多往家裡跑一跑，眼睛裡有點活兒，能幫著乾的，多幫著幹。」

　　杜娟確實是心大，美滋滋的收下了鐲子，跟她爸媽說呢，「等以後我掙錢了，洛洛和晨曦結婚的時候，我送她們大金鐲子。」

　　「今兒個半截席，人多不多？」

　　杜娟媽問沈家的熱鬧。

　　「多，飯店裡坐了三十桌呢。基本上都是沈家叔叔阿姨的老同事。明天他們就不參加正宴了。我聽洛洛說，明天一早他們得回老家，去給她太爺爺上墳。沈熙他爸買了十貨車紙錢元寶啥的，不知道多久能燒完。

　　還買了十車煙花，明天晚上在廣場放。

　　真有錢啊。」

　　她爸聽著，滿臉的羨慕，「當初咱們縣城還啥也不是的時候，那會兒你同的爸媽都還在京城上大學呢。沈老二就在縣城裡收山貨，借著他爸在鐵路上工作的便利，往南邊倒騰山貨賣錢。

　　沈縣長來當副縣長的時候，人家已經開起來老大的廠子。

　　不過聽說他那麼掙錢也沒有洛大夫錢多。

　　你們那時候小，不知道。

　　那年，有人舉報沈縣長貪污，鬧得挺大的。後來上級部門查明了，是洛大夫把藥方子捐給大學裡，大學裡給的分紅。

　　聽說一年好幾十萬。

　　那可是十年前。

　　頂現在得好幾百萬

　　你看看，好好學習，知識都有用，多值錢的。

　　你好好學，將來也差不了。」

　　甭管是從哪裡開始的，到最後肯定會轉到教育她好好學習上就對了。

　　她爸的意思，杜娟聽懂了。

　　外人看著財大氣粗的沈老闆，還是沒有上了大學，賣藥方子的洛大夫有錢。

　　學習知識才最有出息，也更能出人頭地。

　　「我知道了，肯定會好好學的。」

　　「嗯。回頭一個月給你寄三百的生活費，我打聽過了，夠花的。別出去勤工儉學，有時間多看看書比啥都強。」

　　窪金市的工資高，可一個月給她三百，也是父母一個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不用那麼多，去京城考試的時候我問過了，一百就夠花了。我們美術生，出去幫著畫個闆報啥的，當練習了，一個月也能掙上幾十。你倆別在家摳摳搜搜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最起碼吃點好的，把身體養好點兒。你倆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強。我將來能省多少心。」

　　杜媽笑得眼睛裡帶淚，「還管起我們了。沒你想的那麼緊巴，家裡就你一個，比別家三五個孩子的鬆快多了。給你的就是能出得起的，少操心點兒家裡，好好學習。等我跟你爸都退休了，就去京城找你去。你抓點兒緊找個對象，畢業了就結婚，我還能給你看孩子。」

　　哎喲，這一杆子支十年之後去了。

　　杜娟撒丫子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