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絕密消息
「還是北方好,涼快,京城這時候熱死了。四合院時聚氣藏風,悶得上不來氣兒。」
孟承澤坐在樹蔭下,幾口一個柿子,再來一根黃瓜,吃得美了。
哥倆背的大包小包的,主要是補品、藥材,再就是小衣服,小被子和布料。
「在我媽心裡,東北就沒棉花沒布,得空了就在家做被,大大小小薄的厚的做了十多個,這不是,都讓我背來了。還想法子弄了一些紗布,說給孩子做尿戒子,輕軟,孩子不遭罪……」
「二舅媽和二舅復婚了?」當初是為了保護孩子離的婚,並不是感情破裂了。中間倆人也都沒再找,復婚是很合理的。
「復啥婚,犟著呢。該一塊兒吃飯還是一塊吃飯,也給我爸洗衣服做飯,就是不能坐一起好好說話,一說話就嗆嗆,打嘴仗。」
好吧,不說這個了,洛清微問大表哥,「大舅身體好著吧?表姐呢?身體恢復了嗎?工作定了沒?」
大表姐孟長玉在海島上做知青,落下了風濕,手指和腿都落了病,二舅一直給調理著。
「好多了,日常不讓碰涼水,看著是好透了。工作沒定呢,知青的身份去不掉,工作肯定是沒法子。別說她,我現在都是請病假的狀態,最多再拖兩個月,得回部隊去了。」
「我就自由多了,放電影整天在外面跑,請假也方便,少放幾場電影的事兒。明玉公婆指不上,沒人給看孩子,她走不開,上班還得把孩子送大舅那讓長玉姐給帶著。」
都挺忙的。
「所以,你倆就多餘折騰這一趟,東西郵過來也行,我臉皮厚,給啥都要,又不會郵回去。非得跑這一趟幹啥,坐那麼長時間火車,老遭罪了。
我的醫術,二舅也是知道的,還能把自己個兒照顧不好?」
這不隻是時間的問題,主要是折騰。來探親,跟知青下鄉時不一樣,知青是專列,中間停車,是接知青上車或下車,不倒車。探親不是啊,倒車都得倒三回,中間得在車站等車幾小時,甚至十幾個小時。
拿那麼多東西,上車下車的折騰,老麻煩了。
趙朝陽家兩個老太太折騰來一趟,躺了一周才歇過來。
孟先澤沒捨得吃香瓜,起身到菜園子裡摘了兩根黃瓜,用手擦擦就吃,邊吃邊說,「不來不行啊,有些話,電話裡不能說,寫信不安全。必須得當面說。」
啥事啊?「整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孟先澤聲音低下去,隻有兄妹三個能聽見,「剛剛開完的科學與教育座談會上,決定恢復高考了。現在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正在京召開,討論具體的招生工作,很有可能今年冬天就會有第一次招生考試,明年春季入學,少上半年大學拿畢業證。最遲也是明年的七八月。
這是目前回城最好的機會,參考書也給你們帶過來了。你和妹夫,一定得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拿到學歷,再往下一步走,才能明正言順。
我回部隊也要準備考試。長玉已經在背書了。
知識青年一定是有報考資格的。」
啊,這個事啊。
「大舅的消息吧?」
「不是,你大舅才恢復工作,他是部隊的,不參與科教工作。是二叔,他這樣的大專家,是中醫藥大學的教授,副校長。肯定是參會的。這不是,休息的時候,緊趕慢趕的,把我倆攆來了。
要不然,本來是打算等你生了,長玉姐過來的。
計劃都打亂了。」
還得是內部有人啊,這消息,比公布的早兩個多月。
「好,我明白了,明兒個再去縣裡的新華書店找找,看能不能買到課本,給我這些哥哥嫂子,小姑子都備上。他家孩子至少都是初中畢業,考一下試試,考上了,都跨一步。」
孟承澤點頭,「恢復高考,以後學歷會至關重要,所以把握住機會,錯過可能就是一輩子。
現在的情況就是,大家都扔下課本許多年了,也都心亂。誰能靜下心,誰底子打得好,誰機會就大。
聽呂叔說你這些年一直沒斷了學習,這就比別人多走許多步了。」
大舅恢復工作,是呂清遠他爸的首長。借著洛清微這個淵源,早就上門拜訪過的。
洛清微點頭,她原本是沒想要參加高考的,再過一個月,會有政策,恢復技術職稱,建立考核制度,實行技術崗位責任制,到時,西醫上她可以從主治醫師開始考,一直到主任醫師。
中醫系統是承認師承的,隻要有幾位中醫大家聯名推薦,就可以拿到執業資格證。
所以,學歷並不耽誤她從業。也可以在從業時直接讀在職研究生,一樣能刷出來學歷。
那麼些中醫大師,隻有師承,沒有學歷的。
不過這個事情,現在還沒有公布,不用提前跟表哥們說了,先準備著高考也行,考個醫科,也可以。怎麼走,都是殊途同歸的。
以後做不做醫生,她這輩子也沒想過放棄醫術。
有一點表哥說的對,以後,學歷是很重要的,職業資格證同理。
「嗯,剛好我要休產假,時間多,可以看書。」
倆哥哥扯動嘴角,牙疼似的,這妹妹說的是什麼話?坐月子複習功課準備考大學?
就沒見過哪個產婦能這麼閑的。
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那不如從明天就開始吧。」
好。
晚上吃飯時,男人一桌,女人一桌,飯桌上,孟承澤問沈默,「妹夫明天有時間嗎?我從小長在京城裡,頭一回出遠門,沒見過北方的城市,你帶我去縣城逛逛唄?」
啊?
沈默愣了一下,點頭,「行,明天我跟所長請假,回來咱就走,騎自行車去,還是借個拖拉機?或者坐火車?」
羅厚樸也在呢,「四哥,我幫你請假,不用再跑一趟了。」
沈默點頭。
孟承澤又道,「騎自行車吧,在單位上下鄉放電影全是坐拖拉機,顛得五臟六腑都錯位。」
行。
第二天,倆人真的早早就出發了。
孟先澤不去,他送洛清微到衛生院上班,之後跟羅厚樸一起去農場圖書室,找書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複習資料。
中午,早早來接洛清微下班,她身子重,隻上半天班。
才走到沈家門前,被夏夢攔下了。
「同志,你是從京城來的嗎?我能問問,你認識軍區大院的喬南遷嗎?或者,你知道青北大學的夏乘風教授嗎?他回到學校了嗎?」
夏夢看著孟先澤,眼裡是熱切的期盼與希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