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秉文嘆了一口氣，看在妻子面上沒再說下去，沈煜城就是這個時候推門進去。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沈秉文要不是離得遠，真想扇兒子一巴掌。

　　沈攸寧聽到弟弟來有點不自在，低著頭沒說話，大概是不想繼續待下去，說了一句：「我~我先回去了。」

　　沈煜城叫住人：「姐，要不要留下來吃個團圓飯？」

　　「不了~」，沈攸寧有點落荒而逃，她能對著母親發脾氣，不敢對著他弟弟亂說。

　　沈秉文嘆了一口氣：「阿城，你送送你姐，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沈煜城生氣歸生氣，也知道他爸說的對，先不說路不好走，他姐現在懷著孕，萬一出了事，這日子隻會鬧得更厲害。

　　沈煜城推著自行車追出去的時候，他姐已經走了很遠，趕緊追上人：「姐，你慢點。」

　　沈攸寧蹬著三輪車就是不想讓沈煜城追上，聽到身後的喊話聲，下意識的加快了速度。

　　沈煜城哪能看不出來，生氣歸生氣，壓著脾氣說：「你躲我也沒用，我得把你送回家，想想你肚子裡的孩子。」

　　沈攸寧聽到最後一句話，腳下不敢再使勁，眼下她也隻有這個由頭，在家裡還過一些，平日文東體貼有一半是因為他的肚子。

　　沈煜城看著大姐把車速降下來，跟在旁邊，不主動搭話。

　　還是沈攸寧憋不住先開口：「阿城，你是不是覺得我做錯了？覺得我剛才有點過分。」

　　沈煜城很想答應，也想指責大姐，就是他的問題，但媳婦也幫著吵了，不想讓大姐怨媳婦，把怒氣歸在媳婦身上。

　　停了一下才開口：「是對是錯我們說了沒用，你自己怎麼想的。」

　　沈攸寧沒說話，沈煜城借著路上的燈光，看了一眼大姐，那表情分明是她沒錯。

　　沈煜城自嘲的笑了一下，這次開口不再是模稜兩可的答案：「你嫁入宋家之後覺得日子好嗎？你公婆對你怎樣？」

　　「宋秋棠兩口子盯上你的攤子，要的是你的錢，你看不出來？」

　　「還有這次小寶生病，你心裡應該最清楚，是你跟姐夫鬧彆扭，你不回去，姐夫也不想回家，把孩子一扔，沒人管，沒人問。」

　　「姐夫不管，他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你呢？你是小寶的親媽，你覺得小寶什麼都不懂？」

　　小寶都上學了，什麼事不記得，他都不明白大姐有時候在幹什麼？

　　沈攸寧下意識的辯解：「不是的~我跟你姐夫沒吵架，他就是工作忙~我們也是給了錢的，誰知道宋家那邊沒照顧好~」

　　沈煜城輕輕哼了一聲：「大姐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單位忙，也不可能讓人連續加班一個多星期，就算要加班，會有輪休值班。」

　　「我不管你是因懷了孕，還是覺得小寶是個負擔，現在爸媽已經告訴你了，以後小寶他們撫養，你跟姐夫就安心養你們的孩子，這樣都能輕鬆。」

　　沈攸寧聽完又開始反駁：「不行，小寶是我兒子，我會養他的，不需要你們插手。」

　　沈煜城差點吼出來，你養？你拿什麼養？把孩子都養進醫院了，這幾天也沒見她給小寶做一頓飯，都是他媳婦把飯做好，不是他送，就是他爸媽拎過去。

　　但想到之前媳婦叮囑的話，生生把脾氣壓了回去，他現在說不適合，說了也未必聽得進去，也不該他說。

　　後面的路上，沈煜城一句話也不多說，還故意拉開距離，看著他大姐回家，沈煜城調轉車頭回家。

　　到家的時候，媳婦坐在地上的蒲團上跟孩子講故事，聽到動靜轉頭：「回來了，什麼情況？」

　　「沒事，我把大姐送回家耽擱了一些時間，我去醫院送飯。」，大過年的不想給媳婦添堵。

　　他姐回家，未必會去給姐夫送吃的。

　　秦鈺晴把女兒挪到小闆凳上：「爸媽那邊要不要送飯過去？」

　　「不用，他們應該不餓，媽有點累，早歇了。」

　　秦鈺晴沒再多問，把準備好的飯菜從空間拿出來：「有飯有菜，這保溫桶效果一般，你拿好，我多拿了一些夠兩個人吃的。」

　　秦鈺晴在保溫桶外面又纏了一層厚厚的棉墊子，又往裡面放了幾個雞蛋跟麵包：「這些是給小寶的，萬一餓了有吃的，要是太晚了，就在那裡湊合一夜。」

　　兩人要是聊起來，估摸著就是後半夜的事情，秦鈺晴不想讓沈煜城大半夜的折騰。

　　「還有這個紅包記得給小寶，要不然讓爸媽捎過去也行。」

　　沈煜城接過紅包裝在身上：「行，我心裡有數。」

　　拎著籃子就走，秦鈺晴把門關好，順手把兩條狗牽到屋裡，兩條狗尾巴搖的跟風車似的，圍著秦鈺晴轉。

　　「別著急。」

　　拿出它倆的狗盆，專門給兩條狗做了肉骨頭燉飯，蔬菜雞蛋都有，飯盆一放好兩個腦袋就埋了進去，吧唧吧唧吃得頭都不擡。

　　「過年了，你倆也加餐，一會門口有動靜，記得提醒我。」

　　小黑耳朵動了動，嘴裡叼著一塊肉，含糊地嗚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家裡沒電視但有收音機，歌曲、相聲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兩孩子偶爾還學收音機裡的話。

　　熱鬧的聲響頓時在屋裡漾開，秦鈺晴添了兩塊炭，讓屋裡溫度高一點，把冷清的夜晚填得滿滿的。

　　今年準備的很好，還以為能過個美滿的年，多少有點缺憾，不過他們家人都好，孩子也健康，她已經很滿足了。

　　快淩晨的時候，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忽遠忽近。

　　外邊聲音吵，倆孩子也睡不著，秦鈺晴就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摟著，累了就讓他倆靠一靠。

　　兩條狗突然擡起頭，警覺地站起來，秦鈺晴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小黑用爪子扒開門縫擠了出去。

　　沒聽見狗叫，秦鈺晴基本放心，約摸著是沈煜城回來，不多時沈煜城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寒氣。

　　「不是說太晚，留在那邊就行。」

　　沈煜城笑：「過年自然要陪你們，這點路不算什麼，咱們也放鞭炮吧。」

　　一聽鞭炮，兒子來了精神，從小墊子上爬起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