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寧攥著衣角，一聽要被抓，嚇破了膽：「我~我不知道，是秋棠弄的，她~她說有門路~能~能弄到便宜貨。」

　　「最近我都是把錢給她，讓她去拿貨。」

　　宋文東一聽這話再也壓制不住怒火：「我跟你說了多少次，秋棠的話不能信，你怎麼就是不聽？」

　　「陳威在外面結交的都是些什麼人，你心裡沒數？你圖那點便宜，你想把整個攤子的名聲都搭進去。」

　　真要出了事，不是攤子上的名聲，人家要追到家門口，他的臉面也跟著丟得一乾二淨。

　　沈攸寧嚇得一哆嗦，臉也跟著白了，嘴唇哆哆嗦嗦：「那~不是省錢，一斤肉便宜兩毛，一天都能省好幾塊~」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跟著抖：「又不是我一個人買，大家都買~」

　　沈秉文眉頭皺了一下，看到自家女兒被女婿訓的流淚，心裡不隻是滋味，但女兒這次做的實在過分，有時候他都懷疑女兒是不是真的腦子進水了？

　　本不想這麼晚了，但事情不解決，怕問題更大，明天那些貨是不是還跟今天的一樣？

　　宋文東氣得額頭青筋直跳，這種事他前幾年經常查，太清楚那些豬肉的套路，看到沈攸寧委屈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肉聯廠那些豬想要屠宰都必須檢疫的，外面那些豬肉雖然便宜，十有八九是病豬或者死豬，要不然不可能那麼便宜。」

　　「你做的就是食品，是入口的東西，一旦有人吃滷肉出事，你拿什麼賠人家？」

　　沈攸寧埋著頭不敢吭聲，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喘不上氣來。

　　她也委屈，誰讓之前宋家一摻和，掙的錢都還賬了，她就是想省一點，她有錯嗎？

　　這不是還沒吃出事，她爸也是的，這種事就不能私下找她說，非要捅到明面上，讓她在男人面前沒臉。

　　沈秉文坐在椅子上，臉色沉得像鍋底，目光看著女兒，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沈煜城臉色冷得很，先把事情解決,「姐，都在什麼地方買的肉？你售賣了多少？心裡有數嗎？」

　　沈攸寧吸了吸鼻子：「我~我不知道，都是秋棠對象送過來~」

　　沈攸寧也怕出事，加上懷孕人也懶，她也想好好養養胎，就順手推舟讓秋棠兩口子自行安排。

　　宋文東捏了捏眉心擡頭：「爸，這事交給我，我家那邊我去問，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你們今天先回去，我調查完再去找你們。」

　　沈秉文沉默了一下：「我先說幾句，你們考慮一下。」

　　宋文東看著沈秉文：「爸，你說。」

　　沈秉文聲音不大，但說出來的話很有分量：「文東，我知道寧寧水平有限，當初給她弄這個攤子，就是想讓她能吃上飯，沒想過讓他大富大貴。」

　　宋文東連忙接話：「爸，我懂你的意思。」

　　「文東，我知道你是好的，先聽我說完，寧寧這孩子哪點都好，就是耳根軟，太容易相信別人，自從她懷孕後，你媽一直擔心她的身體，如今又出了這種事。」

　　「或許寧寧不適合幹生意，我覺得你們可以商議一下，先在家裡養好身體把孩子生出來，攤子轉出去吧，趁著還沒走歪路，造成大錯。」

　　沈攸寧聽到這話，猛然擡頭，滿臉淚痕，聲音又急又碎：「爸，你什麼意思？」

　　「這攤子是我的命根，你想收回去，不行的，我~我知道錯了~以後不貪小便宜了。」

　　「這攤子是我的，你不能拿走~」

　　沈攸寧扯著宋文東晃動：「文東你也說句話呀~」

　　沈煜城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種話，來之前他們並未商議到這一層面。

　　宋文東看著情緒激動的妻子，連忙拉住沈攸寧的手：「攤子還是你的，別激動，醫生說了，你情緒不能激動。」

　　沈秉文看著呼吸急促的女兒，沒想到反應這麼大，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之前媳婦特意叮囑過閨女懷孕，話前要思量一下。

　　後面的話全都咽了下去，他不明白，既然這麼捨不得攤子，怎麼敢拿那些不幹凈的東西糊弄，這分明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宋文東給沈攸寧順著氣，看向沈秉文：「爸，這事是寧寧不對，但我也有責任，平時太忙，對寧寧的關心少，但我向你保證，以後攤子上絕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現在事情發生了，退貨的錢，該賠多少是多少，明天開始我會親自幫寧寧進貨，您給寧寧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我們把攤子重新撐起來。」

　　沈秉文閉了閉眼，重重嘆息一聲：「就按你說的辦吧，我們先回去，這次的錢不需要你們給。」

　　又看了一眼女兒：「寧寧，你也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做。」

　　宋文東要起來送人，沈攸寧死拽著人不撒手，沈秉文說：「不送了，我們自己走。」

　　女兒現在的樣子不適合多說，不說她，她真的明白嗎？

　　沈煜城看了眼大姐，沒說話，起身跟上父親離開。

　　沈攸寧靠在宋文東懷裡抽噎，宋文東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妻子的後背，也沒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攸寧等了半天也沒見宋文東開口，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宋文東看妻子情緒穩定，站起身說：「寧寧，你先歇著，我出去一趟。」

　　沈攸寧嚇得拉住宋文東的衣角：「你要去哪？想幹什麼？」

　　「我去宋家，我去找陳威。」宋文東看向沈攸寧，「寧寧你真不知道那些肉從哪裡買的？」

　　沈攸寧拉著宋文東的衣角慢慢鬆開：「我~我聽了大概~沒去過~」

　　宋文東看了眼沈攸寧：「寧寧，你實話跟我說，你是真不知道這樣做不對，還是說裝的？」

　　「我~」，沈攸寧還想辯解一下，就聽到宋文東不帶感情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寧寧我不想聽謊話，其實我覺得爸說的挺對，天冷了，就別出去擺什麼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