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憐：「……」

　　說來說去，都是她的錯？

　　好吧，仔細想想確實是她的錯。

　　她如果能做個好繼母，也許現在全家都跟著唐浠、唐晴過好日子呢。

　　但是，十幾年前的她，哪裡想得到唐浠和唐晴會這麼有出息？！

　　「不談以前的事了，我在想，要不要去看看你姐？」江玉憐皺著眉道。

　　「看有什麼用？！

　　隻能是增加煩惱。

　　你又不能帶她離開。」唐淼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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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憐最終還是忍不住去看唐文姣了。

　　一個小時後，南坪村。

　　江玉憐敲響了杜家的大門。

　　「誰啊？！」裡邊傳來杜老娘的聲音。

　　「是我。」江玉憐低聲道。

　　片刻後，大門打開一道縫，江玉憐連忙擠了進去。

　　杜老娘低頭，看江玉憐手上空空，不由心裡不悅……

　　「你來有什麼事嗎？」杜老娘皺著眉道。

　　「我來看看文姣。」江玉憐道。

　　看人不帶禮物的嗎？！

　　杜老娘在心裡不滿地嘟囔。

　　「有什麼可看的？！」杜老娘冷聲道，「你還是別看了。

　　她好不容易安下心來過日子。

　　你一看，她又不能安心了。」

　　「我還是看看吧。

　　她畢竟是我女兒。」江玉憐道。

　　杜老娘也不能硬攔著，隻是想著裡邊的情況，她心裡有點沒底……

　　江玉憐本來就知道女兒在哪個房間，說話間，大步往那個房間走……

　　杜天貴坐在輪椅上抽旱煙，聽到動靜，隻是翻了翻眼皮看了看江玉憐，然後繼續抽煙，也不開開口打招呼……

　　江玉憐也不計較，繼續往裡走。

　　杜家的院子裡，本來就有一股臭味，結果推開杜天貴卧室的門，那臭味更大。

　　雖然上次來的時候他們就聞到了臭味，但是，沒現在這麼濃。

　　跟進了茅廁似的。

　　屋裡掛著窗簾，有點暗。

　　江玉憐進去後十幾秒，才適應了光線。

　　就在她恢復視覺的那一刻，一個充滿恨意、無比凄厲聲音傳來：「江玉憐，你還敢來？！」

　　是唐文姣的聲音。

　　江玉憐看向唐文姣，隻見唐文姣赤身裸體，蹲在一個尿盆上面，正在大便……

　　在她的雙手上，鎖著鐵鏈子，那鐵鏈子，又鎖在了窗戶邊的鐵欄杆上。

　　才一個月不見，她就瘦的皮包骨，頭髮亂糟糟的，好似茅草。

　　身上還有各種傷痕。

　　江玉憐：「……」

　　她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沒有鐵欄杆。

　　看著女兒的樣子，她眼眶發酸，心疼得不行。

　　「江玉憐，你好狠的心啊！

　　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這麼對我？！！！」唐文姣看著自己的親媽，好像在看生死仇人。

　　她眼眶猩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對著江玉憐嘶聲咆哮。

　　江玉憐：「……」

　　「對不起，文姣。

　　我不能讓龍龍死。

　　你聽點話，杜家就不用鐵鏈鎖你了！」江玉憐柔聲道。

　　「放你媽的屁！！！」唐文姣嘶聲吼道。

　　吼完，就開始哭……

　　「媽，我求你了，帶我走。

　　我再在這裡待下去，我會死的。」唐文姣哭著祈求。

　　「誒，不可以啊！」杜老娘連忙發聲，「你可是我們花了一萬二的彩禮娶回來的。」

　　「我給你們錢，我給你們錢總行了吧？！」唐文姣哭著嘶吼。

　　「給錢？！

　　你們當我們傻子呢！」杜老娘冷聲道。

　　「能不能不要鎖著她？

　　讓她出來走動走動。」江玉憐看向杜老娘，輕聲道。

　　「她跑了你負責嗎？！

　　那天綁著麻繩，人家自己就解開了。

　　幸虧發現得早，不然她早就跑了。」杜老娘不滿道。

　　「那也不能這麼鎖著呀！」江玉憐皺眉。

　　「我們也不想鎖著她。

　　人家別人家娶回來的媳婦，做飯洗碗下地幹活。

　　她！

　　還得讓我伺候！」杜老娘不滿道。

　　「文姣，你跟你婆婆說，你不跑了，讓她放開你。」江玉憐看向女兒，柔聲道。

　　「你放屁！！！」唐文姣怒吼。

　　江玉憐：「……」

　　「行了，親家母，你沒什麼事就走吧。」杜老娘冷冷道。

　　一點禮物都不帶，她都懶得留這個親家吃飯。

　　「媽，求求你，帶我走……

　　我求你了。

　　我真的會死的！」唐文姣看著江玉憐祈求。

　　江玉憐：「……」

　　「你再等等……

　　你再等等……」江玉憐帶著鼻音道。

　　杜老娘眼中頓時閃過警惕……

　　什麼意思？

　　這是過段時間就會帶走？

　　「親家母，我們可說好了。

　　你們家欠我們家一個媳婦，你可不能帶走她。

　　你要帶走她，我和我兒子天涯海角找你們去。

　　坐在你們家炕上，讓你們伺候吃喝。」杜老娘冷聲道。

　　江玉憐：「……」

　　這是什麼樣的人家呀？！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肯定不會招惹這樣的人家。

　　唐淼說的錯，都怪她。

　　是她做的那些事導緻了現在的結局。

　　「你們好好對她。

　　屋裡打掃乾淨一點。」江玉憐輕聲對杜老娘道，言語間帶著一絲低三下四。

　　「我一個老太婆，伺候家裡三個人。

　　還嫌我打掃的屋子不幹凈？！」杜老娘冷聲道。

　　江玉憐微微一愣，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沓零錢，拿了幾張當車票錢，其他的遞給杜老娘……

　　杜老娘一看，這才轉怒為喜……

　　唐文姣看自己的親媽不打算帶她走，於是哭得越發凄厲：「媽，帶我走！

　　求求你了！

　　你不能這麼對我！！！」

　　「文姣，你再忍忍。」江玉憐忍不住道。

　　看到杜老娘看過來的警惕的眼神，江玉憐立刻改口：「你好好聽你婆婆和丈夫的話，媽再來看你。」

　　說著，江玉憐走過去，想要摸摸女兒臉上的傷。

　　「啊！」唐文姣尖叫一聲，一口咬住了江玉憐的手腕。

　　「啊！！！」江玉憐也尖叫一聲。

　　「你看看，能放開嗎？

　　放開她得打死我們。」杜老娘在一旁道。

　　江玉憐：「……」

　　唐文姣像是一頭餓狼，惡狠狠地咬住江玉憐的一塊肉，不放開。

　　「啊啊啊啊！！！！！！」江玉憐尖叫著使勁兒推女兒的肩膀。

　　杜老娘慢悠悠過來，然後拿起一個棒子，狠狠打在了唐文姣的嘴上。

　　一看就很熟練，顯然實踐過好多次。

　　唐文姣痛呼一聲，放開了江玉憐。

　　她臉色猙獰，乾裂蒼白的唇上帶著鮮紅的血液……

　　而江玉憐手腕上則血肉模糊。

　　江玉憐痛得臉色蒼白，額頭直冒冷汗，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簡直不敢相信是自己親生女兒咬的！

　　「啊！！！

　　啊！！！」唐文姣像是一頭野獸一樣對著江玉憐咆哮。

　　「文姣，你不要恨媽。

　　媽也是被逼無奈。

　　你放心，等你弟弟的事結束……」說到這裡，江玉憐沒往下說。

　　畢竟杜老娘在旁邊站著呢。

　　「等到那時候，我就沒命了！！！」唐文姣唇邊帶血，對著江玉憐咆哮，「帶我走！！！

　　不然我恨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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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憐勸了女兒很久，最後是含著淚離開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兒子死，當然也不想女兒受罪。

　　可是，她有什麼辦法？

　　她隻能權衡利弊，做出選擇。

　　江玉憐走出去很遠，還能聽到女兒的咆哮和謾罵。

　　「這杜天貴家，關著誰呢？」

　　「誰知道呢？！

　　可能是新買的媳婦吧。」

　　「不能吧？

　　杜天貴母子天天跟村裡人借米借糧，哪裡來的錢買媳婦？」

　　「也許是以前攢的呢。」

　　「那這對母子就不地道了。

　　自己有錢，跟我們借糧。

　　我以後不借給他們了。」

　　「你說杜天貴母子在哪裡買的媳婦？

　　咱們怎麼就沒這個門路？

　　村裡好多優秀的後生都沒媳婦呢。」

　　「我覺得不是買來的。

　　很可能是從哪裡綁的。」

　　「不會吧？

　　也沒聽說附近哪家丟女兒了呀。」

　　「對啊。

　　再說了，杜天貴母子，一個老，一個殘，怎麼可能綁得了人？！」

　　「那到底是哪裡來的姑娘？」

　　「我猜呀，應該是外地某個有精神疾病的女人來我們村，被杜天貴母子看到了，然後誆騙到自己家裡關起來了。」

　　「誒，我覺得確實是這樣。

　　聽那吼聲，不像是精神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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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憐經過，聽到眾人的議論，心裡那個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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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在唐文龍被執行死刑前，唐浠找的律師幫忙上訴，被改判死緩。

　　江玉憐鬆了一口氣。

　　她第一個想法就是趕緊把自己的女兒帶回家。

　　可是，杜天貴母子肯定不願意，隻能強行帶走。

　　而她一個人，肯定打不過杜天貴母子。

　　小兒子肯定是要跟她一起去的，但是，為了保險，她決定讓唐國仁也一起去。

　　「我不摻和你們母子的事。

　　而且，我中過風，萬一打起來，我被打一下子，可能會癱瘓。

　　你找蘇文全去！」聽到江玉憐的請求，唐國仁道。

　　雖然已經知道江玉憐嫁給蘇文全是為了唐文龍，但是，每次想起江玉憐嬌羞地親吻蘇文全的樣子，以及擔心蘇文全的樣子，胸口就跟哽了一塊海綿似的，覺得胸口堵塞，呼吸也困難。

　　「文姣怎麼說也是你的女兒。

　　我們在一起生活那麼多年。

　　難道你不管她嗎？！」江玉憐皺著眉頭，一臉的凄愴。

　　頓了頓，她繼續道，「既然文龍已經沒事了。

　　我準備和蘇文全分開。

　　國仁，我是愛你的。

　　這輩子，我隻愛你。」

　　唐國仁雖然知道江玉憐在說鬼話，不過，還是心裡甜了那麼一絲絲……

　　不過，唐國仁最終還是沒有答應。

　　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已經學聰明了。

　　人生在世，要自私一點。

　　因為無論你對哪個好，他們都不會回報。

　　這麼多年，他對父母和弟弟妹妹好，結果呢？

　　她對江玉憐和繼子女好，結果呢？

　　江玉憐剛才說隻愛他，如果是真的，她就不會在和他結婚期間，和那麼多男人有染。

　　就連他一直疼愛的小兒子也不是他的骨血。

　　所以，他不會再為江玉憐衝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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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江玉憐隻能轉頭去求蘇文全。

　　「什麼？！

　　你怎麼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到了杜家？！

　　杜家那可是狼窩呀！」蘇文全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是沒辦法。

　　唐晴和唐浠記恨我給他們找的男人不好……

　　呃，是唐晴記恨我給她找的男人不好，所以，讓文姣嫁過去，才肯幫忙。」

　　蘇文全眸光微閃，心裡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隻是，江玉憐「嚶嚶嚶」地哭，暫時沒空擋去思考。

　　他在想，要不要幫江玉憐？

　　其實，他是不願意的。

　　自從坐過一次牢，他就不想進去第二次了。

　　他怕跟著江玉憐去了，和杜家母子產生衝突，萬一他打壞了人家，豈不是要坐牢？！

　　當然，他被打壞，他也不願意。

　　最終，蘇文全眸光微閃，然後道：「我問問我媽。」

　　他想讓他媽出面拒絕江玉憐。

　　這樣不至於讓江玉憐怨恨他。

　　江玉憐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他不想去。

　　「問媽幹什麼？！

　　放心吧，到時候去了地方，我和小淼攔著杜家母子，你帶著文姣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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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由江玉憐磨破嘴皮，蘇文全就是不答應。

　　「我媽就我一個兒子，我已經答應她，不做任何危險的事。」蘇文全一臉為難。

　　無奈，江玉憐隻能帶著小兒子前往南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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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坪村。

　　村民看到江玉憐走過，都互相交換眼神。

　　村子就這麼大，村民之間很難有秘密。

　　所以，江玉憐來過南坪村幾次，大家都知道。

　　「誒，你們說，江玉憐老是來找杜天貴母子幹什麼？！」

　　「他們都是唐浠，不對，江浠和江晴的仇人，會不會謀劃著報仇呢？」

　　「對啊，對啊！

　　杜天貴母子不是天天嚷嚷著要弄死唐晴嗎？」

　　「他們能報什麼仇？

　　人家在京市呢，出入都帶著保鏢。

　　他們連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

　　「就是！」

　　「那江玉憐來幹什麼？」

　　「我們去聽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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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一群人討論著，去往杜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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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天貴家。

　　因為上次江玉憐來的時候給了不少錢，這次，杜老娘開門看到江玉憐，表情還算溫和。

　　「我來看看文姣。」江玉憐笑著道。

　　「進來吧。」杜老娘讓開身子。

　　江玉憐走進屋子裡，屋子裡頓時傳出尖銳的咆哮聲和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