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護士過來找江玉憐：「麻煩拿著這個去收費窗口繳費。」

　　江玉憐拿過繳費單，一臉窘迫道：「那個……我出來得匆忙，沒帶錢，能不能等明天？」

　　「家裡沒人嗎？打電話讓家裡送一下呢。」護士提議。

　　「我跟家裡吵架了，孩子頭上的傷，就是家裡人打的。」江玉憐可憐兮兮道。

　　「這樣啊，那你儘快吧。」護士道，「你不繳費的話，接下來的治療沒法進行。」

　　「那我女兒……嚴重嗎？」江玉憐連忙詢問。

　　「輕微腦震蕩，大概需要住院一到兩周。」護士道。

　　江玉憐一聽，頓時把劉翠仙給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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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上九點。

　　江玉憐用公用電話打到了唐國智的家。

　　她之所以這個點打，是想在唐國智上班後，和陳麗珍借錢。

　　接電話的果然是陳麗珍。

　　「喂，玉憐。」陳麗珍打著哈欠道。

　　陳麗珍不工作，所以經常睡到日上三竿。

　　「麗珍，這次你一定要幫幫我。

　　昨天我和唐國仁吵架，婆婆把文姣打得住了院，醫生說是腦震蕩。

　　我暫時沒錢繳醫藥費，你能不能先借我兩百塊？」江玉憐可憐巴巴道。

　　另一邊，唐國智的家。

　　陳麗珍握著話筒，愣住了。

　　昨天婆婆跟她說，江玉憐借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是無底洞！

　　她本來還覺得自己婆婆誇張了，如今看來，婆婆沒說錯啊。

　　昨天借五十，今天又借兩百！

　　她老公一個月工資才三百！

　　至於大女兒和大兒子掙得那點錢，都不夠他們自己花。

　　她還有個小兒子在上初中。

　　更別說她花錢大手大腳！

　　她家裡現在就隻有五百塊！

　　「咳咳……」陳麗珍清了清喉嚨，「玉憐，不是我不願意借給你。

　　你昨天跟我借五十，沒問題。

　　我自己緊巴點，也借給你。

　　但你今天張口就是二百！

　　我借給你家裡就揭不開鍋了呀！

　　我們家不像你們家，其他的不說，唐曜一個月就是九千多！

　　你可能覺得別人家也是這麼寬裕。

　　但我老公一個月工資才三百！

　　你覺得我能一下子拿出二百五來嗎？」

　　「我……我就應應急。

　　過幾天我就想辦法還你。」江玉憐的聲音焦急而誠懇。

　　陳麗珍不是傻子，她深知，把錢借出去時是大爺，再往回要時，就是孫子了。

　　說不定沒落著好，還引來了埋怨，成了仇人。

　　「我真的沒有這麼多錢。

　　哦，對了，文龍的生活費，你再跟別人借借。

　　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事急用錢，還得跟別人借呢。

　　我還有事，先不聊了啊。」陳麗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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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電話亭。

　　江玉憐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心裡那個悲涼啊……

　　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以前陳麗珍有事沒事就跟她借錢，雖然大錢沒借過，但小錢借過好幾次……

　　結果她落難了，她不肯幫她一下。

　　江玉憐抹掉眼淚，給自己的親兄弟姐妹打電話……

　　她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

　　結果，江玉憐打了一圈兒下來，沒人願意借她錢，反而跟她哭窮。

　　江玉憐又氣又悲，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麼多年，她大哥、大姐和弟弟沒少佔她的便宜。

　　他們全家不穿的舊衣服，都是好好的，給了大哥、大姐和弟弟家穿。

　　甚至，她還會帶著他們去買新的。

　　每次見到大哥和弟弟，都會給他們塞個一兩百。

　　如今，她落難了，竟然一點忙都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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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龍聽陳麗珍說自己姐姐受傷了，跑過來看望。

　　「等會兒我就找那個老東西算賬去！」聽完親媽的敘述，唐文龍氣得臉色青黑，咬著牙怒聲道。

　　「行了，你就別添亂了！」江玉憐哭得眼睛紅腫。

　　「媽，你的意思是，我們忍了？！」唐文龍一臉的不贊同。

　　「不是，等找到機會，我會給你姐姐報仇的。

　　現在我們跑去報仇，隻會再被打一次！」江玉憐道。

　　唐文龍：「……」

　　說實話，他雖然長得人高馬大的，但未必打得過那兩個老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把你姐的醫藥費給繳了。」江玉憐道。

　　「……」唐文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我跟我朋友借吧。」

　　他以前兜裡有錢，總是請朋友吃零食，喝飲料，下館子。

　　朋友們對他也挺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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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時候。

　　唐文龍跟十幾個朋友湊了兩百塊。

　　「媽，這個錢你得趕緊還我！

　　這是我那些朋友的生活費！

　　你要不還，他們就得喝西北風去了！

　　以後人家肯定就不再借給我錢了！」唐文龍鄭重叮囑。

　　「放心吧。」江玉憐點頭。

　　江玉憐想了想，還是得跟唐國仁要。

　　當然，她知道，唐國仁身上也沒錢。

　　上次，他們母子住院，後來唐國仁住院，都是唐國仁跟他的父母借的。

　　隻能是讓唐國仁再跟他的父母借了。

　　江玉憐繳了費，讓兒子守著女兒，返回唐巨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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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巨財的家門外。

　　江玉憐小心翼翼敲門……

　　劉翠仙打開門，看到江玉憐時，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江玉憐進屋，拉著唐國仁進了卧室。

　　唐國仁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說實話，接連被自己花大價錢養大的繼子女打，他受的打擊很大！

　　比被親生兒女打還打擊大！

　　畢竟他自己清楚，他就沒好好對待過親生兒女。

　　「老公，能不能給我點錢？

　　醫生說，姣姣腦震蕩了，要住半個月左右的醫院。」江玉憐懇求地看著唐國仁，柔聲道。

　　「我哪有錢？！

　　我他媽自己受傷，為了省錢，都提前出院了！」唐國仁暴躁道。

　　「你跟爸媽再借點。」江玉憐壓著氣，繼續柔聲道。

　　「你覺得我還有臉面跟我爸媽借嗎？

　　我這段時間，都快把我爸媽的養老本掏光了！」唐國仁一臉的憤怒。

　　「那你也不能不管姣姣吧？」江玉憐也急了。

　　「我管她幹啥？！

　　她都拿垃圾桶往死裡打我了！」唐國仁冷笑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和自嘲道。

　　江玉憐：「……」

　　「孩子也是看我們打架著急了……」江玉憐皺著眉解釋。

　　「行了行了，別解釋了！

　　越解釋老子越覺得自己可悲！」唐國仁擡起手，一臉煩躁地阻止。

　　「唐國仁，你這樣……

　　是不想和我過了嗎？」江玉憐的臉色冷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