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唐文姣不敢拒絕，點頭道。

　　雖然她不認為延誤就醫是她的責任，但是，她還是有點心虛。

　　所以，即使現在她很累，很想回家睡覺，還是不敢拒絕，乖乖點頭答應。

　　唐國信和劉翠仙離開後，唐國仁睜著眼睛看著天花闆，不知道在想什麼。

　　「爸。」唐文姣怯生生開口，「你有什麼事就喊我。」

　　唐國仁這才轉動眼珠子看向唐文姣，「你怎麼不等過個三四天再送我來醫院呢？！」

　　唐文姣：「……」

　　怎麼誰都怪她？！

　　她怎麼知道是中風，她又不是醫生！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喝醉了。」沉默片刻，唐文姣低聲為自己辯解。

　　「呵！」唐國仁冷笑一聲，「你要是真關心我。

　　就不會任由我在地上睡著，自己一覺睡到大天亮。

　　如果是你媽喝了酒躺地上了，你會就那麼不管嗎？」

　　唐文姣：「……」

　　唐文姣不由跟著唐國仁的話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她媽喝了酒睡地上，她肯定是拼了命也要扶到床上的。

　　可能還會叫醒了，問問難不難受，給喂點吃的。

　　可能晚上也會起夜過來看看。

　　問題是她和這個繼父並沒什麼感情……

　　原本有的，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沒有了。

　　所以，她能給個毯子，已經是她當時想到的所有能做的事了。

　　「爸，對不起。

　　是我錯了。

　　我以前沒有類似的經驗。

　　以後我知道怎麼做了。」唐文姣低頭，低聲道歉。

　　唐國仁想了想，唐文姣和唐文龍確實被他和江玉憐寵著，屬於醬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性格，也許並不是故意不關心他。

　　想到這裡，唐國仁的心不由軟了一絲……

　　「你去外面椅子上睡會兒吧。

　　我也睡會兒。」唐國仁的聲音也跟著溫和了少許。

　　「好，那有事你叫我。」唐文姣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

　　唐國仁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再回廠裡上班時，果然大家都對他指指點點。

　　除了說江玉憐不要臉，他眼瞎外，不可避免地會提到江鳳梅母子，說他失去了那麼好的妻子和那麼優秀的兒女，後悔一輩子。

　　唐國仁低著頭走路，假裝聽不到，看不到。

　　唐國仁發現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工作的時候除非必要，沒人搭理他。

　　大家說說笑笑時也不搭理他。

　　去食堂吃飯，也沒人和他坐一桌。

　　唐國仁覺得自己本就很低落的情緒一直在降低，直到最底層，他覺得壓抑，覺得難受，卻沒地方發洩。

　　他想打江玉憐一頓，但是，江玉憐在監獄。

　　他想打唐曦一頓，但是，他打不過。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崩潰了！

　　……

　　五月份的時候，周興華回來了。

　　江小雁和周興華的婚期提上了日程。

　　「我本來沒想著跟周家要彩禮的。

　　我一個老太婆，要彩禮也沒用。

　　我想著，如果我不要彩禮，也能讓周家高看小雁一眼。

　　但是，興華那孩子一定要給。

　　還說要給十裡八鄉最高的。

　　他說我養了小雁那麼大，他把小雁娶走了，身邊少了一個人照顧。

　　沒辦法，我還是要了彩禮，不過要的是最低的。

　　不過，我不要他和小雁的錢，我讓小雁帶回去，將來有個什麼需要就能花。」小雁的奶奶——朱秀紅笑著對跟她一起做針線的江鳳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