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雁在這邊生孩子呢？」江鳳梅問。

　　「……」周興華微微一愣，然後道，「不是。

　　我是來找你們。」

　　「找我們，找我們幹什麼？」江鳳梅詫異。

　　周興華看了看來來往往的人，然後道：「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

　　江鳳梅猶豫了一下……

　　因為每次周興華來找他們都沒好事……

　　周興華看到江鳳梅猶豫，連忙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們。」

　　說話間，露出祈求和焦急的表情。

　　聞言，江鳳梅隻能點點頭。

　　大概遇到什麼難事了吧。

　　「小封，你去忙吧。

　　我們就在這裡下車。」江鳳梅邊說邊開門下車。

　　其他人也跟著下了車。

　　目送封胤的車離開，江鳳梅轉身對周興華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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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鐘後，病房。

　　江鳳梅用一次性杯子給周興華倒了一杯水。

　　周興華淺淺喝了一口，然後雙手圈握住水杯，露出一絲怔愣的表情……

　　「發生什麼事了，你說。」江鳳梅落座，看著周興華道。

　　在她看來，肯定是小雁又和婆婆吵架了。

　　估計想讓他們勸勸小雁。

　　周興華嘴唇蠕動了幾下，良久，才聲音乾澀道：「小雁瘋了。」

　　「啊？！」江鳳梅露出驚愕的表情。

　　唐晴和唐曜也詫異地看了過來。

　　隻有唐曦擡眸看了一眼，繼續看手中的雜誌，因為她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小雁。

　　這些雜誌，是封胤給她帶來的。

　　還挺好看。

　　「怎麼會這樣？！」江鳳梅一臉的不可置信。

　　「自從小雁懷孕後，我媽對小雁好了很多。

　　雖然有時候還是會為難小雁，拿話刺小雁，但是，比以前好多了。

　　小雁也積極表現，想要獲得我媽的認可。

　　有時候我媽做得不對，我也會說她。」周興華頹喪著臉開口。

　　江鳳梅想說，這挺好啊。

　　「後來，小雁生了孩子。

　　我媽負責伺候月子。

　　自從生孩子後，小雁的情緒有點不穩定。

　　經常哭，還會和我媽吵架。

　　生了孩子大概半個月後，小雁和我媽大吵了一架，就跑到她奶奶家了。

　　我回家後知道，就想把她接回來。

　　我媽不讓。

　　我想著，接回來她們估計又要大吵，不如都冷靜冷靜。

　　第二天，小雁讓我把孩子給她送過去。

　　我媽也不讓。

　　我想著，把孩子送過去，那小雁估計就更難哄回來了。

　　我就沒給她送。

　　哪想到……」說到這裡，周興華眼眶一紅，哽咽了一聲。

　　江鳳梅和唐晴心裡也「咯噔」一下……

　　周興華抹了抹眼淚，然後沙啞著聲音道：「那天晚上，因為心裡苦悶，我就去找人喝酒了。

　　我爸找人打麻將去了。

　　我媽一個人在家看著孩子。

　　孩子在卧室睡著，她在客廳看電視。

　　不知怎麼地，被子蓋住了孩子的口鼻……」周興華頓了頓，帶著哭腔繼續道，「我媽發現時，孩子已經沒氣了。」

　　江鳳梅：「……」

　　「小雁知道後，哭得暈了過去。

　　後來，就一直一個人垂淚，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

　　有時候會歇斯底裡地跟我吵架。

　　說我不願意搬出去，才會變成這樣。

　　再然後，精神就變得不正常了，老是摟著一個布娃娃說是自己的孩子。」周興華哽咽道。

　　唐晴心裡有點生氣……

　　早就讓他們分開住，不聽！

　　還反過來用言語攻擊他們。

　　「那你找我們有什麼用？！」唐晴冷聲道。

　　「小晴。」江鳳梅低聲阻止女兒。

　　「我……

　　我就是想讓你們勸勸小雁。

　　讓她想開點。

　　小雁以前最聽你們的話了。」周興華哽咽著道。

　　「呵！」唐晴冷笑，「聽我們的話嗎？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小晴！」江鳳梅加重聲音，阻止唐晴。

　　「我現在也很後悔。

　　當時沒聽你們的。

　　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周興華聲音沙啞道。

　　「……」唐晴嘲諷地提了提唇角，沒再說話。

　　「興華，很抱歉，我們幫不了你。

　　你也看見了，小曦受了傷，我們這邊都自顧不暇，哪裡有空管你們的事？！

　　再說了，我們也管不了。

　　心病還需心藥醫。

　　我就再越矩勸你們一句，分開過吧。

　　然後你們慢慢勸著小雁，等將來你們生了第二個孩子，也許小雁就能放下了。」江鳳梅溫聲道。

　　按說，她不應該再管周興華和小雁的事了。

　　可是，一來，他們是一個村的，關係還不錯；二來，她也曾經精神失常過，那種無助和痛苦，她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擺脫，好希望有人拉她一把……

　　有句話說得好，自己淋過雨，就想要為別人打一把傘。

　　「我們已經和我媽分開了。

　　我媽也挺傷心的，打電話給我，說她不是故意的。

　　說她以後會改。

　　我心裡難受，也知道我媽不是故意的，但是，我還是下決心要分開。

　　我和小雁現在住在她奶奶那裡。

　　我媽要過去給小雁認錯，被我阻止了。」周興華解釋。

　　唐晴也有點心軟，當然是對小雁心軟，「還不夠遠。

　　一個鄉裡的，低頭不見擡頭見。

　　搬得遠點吧。」

　　「哦……好。」周興華點頭。

　　隨即，她看向靠在床上的唐曦，「唐曦是哪裡受傷了？

　　快好了吧？」

　　「小曦是頭上受傷了，有點嚴重。

　　她不跟你說話，是因為失憶了，不認識你，也不記得小雁。

　　你不要見怪。」江鳳梅解釋。

　　「啊……」周興華驚愕地張了張嘴，隨即道，「不會不會。

　　我現在才知道，她以前說的話都是為我們好。」

　　周興華離開了，江鳳梅長籲短嘆的……

　　「誰會想到小雁會成這個樣子？！

　　我以為，頂多就是生活過得煩心一點。」江鳳梅嘆著氣道。

　　「媽，小曦明明已經提醒過小雁她的未來。

　　小雁不聽，我們能怎麼辦？！

　　有時候我覺得小雁的腦子有問題。」唐晴哀其不幸，恨其不爭。

　　「有句話叫做，旁觀者清。

　　誰也沒法確定哪個選擇是對的。

　　就像我，如果小曦不去找我，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去找你們。

　　心裡還想著是為你們好。」江鳳梅嘆息道。

　　聞言，唐晴微微一怔……

　　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變得明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