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淼，我和你媽掙錢不容易。

　　你有點錢，就攢著，等要緊時候用。

　　你怎麼有點錢就抽這麼貴的煙呢？！」唐國仁的語氣充滿不滿。

　　「爸，這不是我買的……」於是，唐淼就說了下午發生的事。

　　著重描述別人如何巴結他。

　　「你看，這是我贏的錢。」唐淼掏出兩把錢。

　　什麼面值的都有。

　　乍眼一看，有三百多。

　　唐國仁：「……」

　　「所以，隻要我們能和唐浠姐姐他們和好，好處肯定是數不盡的。」唐淼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問題是怎麼和好？！」唐國仁一邊喪氣地說話，一邊抽出一根華子點上。

　　好久沒抽這麼好的煙了。

　　唐淼也點燃了一根……

　　父子二人也不說話，「吧嗒吧嗒」一起抽。

　　二人都知道對方發愁的是什麼問題，但是，都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抽完一根，又續上第二根時，突然，唐國仁眸光一閃，看了看江玉憐所在的卧室，然後拖著唐淼往外走。

　　二人走到了大門外，唐國仁插上門……

　　「怎麼了，爸？」唐淼看了看院子裡，低聲道。

　　「小淼，我有辦法了。

　　你媽不是說除非你性命之憂，否則，她不會答應唐晴的條件嗎？」唐國仁道。

　　「嗯嗯。」唐淼點頭，看著唐國仁的眼睛。

　　想知道他想出了什麼辦法。

　　唐國仁看了看四周，然後湊向唐淼的耳朵，低聲道：「我們就弄個假的化驗單，說你得絕症了。

　　要找好的醫院，好的醫生！

　　你媽肯定為了你妥協！」

　　聞言，唐淼的眼神也是一亮……

　　對哦，這是個好主意。

　　雖然有點對不起他媽，但是，隻要唐晴姐姐姐弟原諒他們了，隻要他過得好了，他媽以後也會過得好。

　　就算現在受點罪，也沒什麼了。

　　再說了，本來就是他媽惹的禍，理應她來解決。

　　而且，隻要他媽不跑，好好過日子，杜家人自然也不會虐待他媽。

　　大不了他們時不時送點錢和吃的用的去。

　　「爸，那我們明天就找人弄個假的化驗單。」唐淼一臉激動。

　　他的別墅，他的豪車，他的美食，他的傭人……

　　無數美好的事物，他就要擁有了！

　　「這個急不得。

　　要好好謀劃一下。

　　免得露出什麼破綻，引起你媽的警覺。」唐國仁道。

　　於是，父子二人開始討論具體步驟。

　　……

　　三天後。

　　「哎呀！」正在吃午飯的唐淼捂住自己的鼻子。

　　「怎麼了，小淼？」江玉憐和唐國仁連忙道。

　　唐淼放開自己的手掌，掌心和鼻子下面都是血。

　　「怎麼流鼻血了？

　　上火了吧？

　　讓你多喝水，你不聽。」江玉憐連忙扯了一截衛生紙去幫忙擦。

　　「沒事，我去洗洗。」唐淼去廚房舀了一瓢冷水蹲在院子裡洗。

　　江玉憐站在門口，擔憂地看著，「媽等會兒給你買點下火藥吧。」

　　……

　　接下來，隔三差五，唐淼就流一回鼻血。

　　「小淼，你是不是生病了？

　　這樣下去不行啊，媽帶你去醫院看看吧。」江玉憐擔憂地看著小兒子。

　　「不用。

　　就是上火了。

　　你們掙點錢不容易，不能花在無謂的事情上。」唐淼一副毫不擔憂的樣子。

　　……

　　半個月後。

　　唐淼暈倒了，就暈倒在了江玉憐面前。

　　唐淼為了演的逼真，前一天沒吃飯，晚上一晚上打遊戲，第二天暈倒的時候還真有點暈眩，而且，臉色憔悴。

　　唐國仁抱起唐淼就跑，江玉憐也連忙跟上。

　　結果，一個不留神，唐國仁就沒影兒了。

　　其實，唐國仁是先躲到唐淼認識的某個混混青年的院子裡，然後待江玉憐跑過去了，才出來。

　　江玉憐沒找到唐國仁和兒子，就坐公交去最近的醫院。

　　結果依然沒找到唐國仁和兒子……

　　她試著給兒子的手機打電話，卻一直提示關機。

　　無奈，她隻能先回家。

　　江玉憐一直等著，時間每流逝一分鐘，她就更加擔心一分。

　　天黑了，唐國仁和唐淼還沒回來。

　　江玉憐的擔心到達了頂點。

　　不會是什麼大病吧？

　　江玉憐不由出了院子，去院子外焦灼地踱步。

　　等到半夜一點，才等到了「步履蹣跚」的唐國仁。

　　「國仁？！」江玉憐叫了一聲，等確定是唐國仁後，連忙跑過去。

　　「小淼呢？

　　他怎麼樣？」江玉憐急切地問。

　　唐國仁疲憊地、有氣無力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道：「回去說吧。」

　　見唐國仁這個樣子，江玉憐的擔心到達前所未有的高度。

　　進了屋子，唐國仁滿是疲憊和無力地在沙發上坐下……

　　「國仁，你趕緊說呀。

　　小淼怎麼了？」江玉憐急得就差跺腳了。

　　「是白血病。」唐國仁拿出旱煙袋，嘆息著道，「現在最好的辦法是移植骨髓。

　　但是這個方法醫藥費太高，我們出不起。

　　隻能保守治療。

　　但是，即使是保守治療，我們也需要借錢。

　　你明天就回家，跟你的親戚借點。

　　我也去找我的家裡人借點。」

　　江玉憐：「……」

　　江玉憐獃獃地站在原地。

　　怎麼會這樣？！

　　他們家不幸的事怎麼一件接著一件？！

　　「保……保守治療能治好嗎？」江玉憐結結巴巴道。

　　「肯定不能啊。

　　如果保守治療能治好，誰還會移植骨髓？！

　　不過能延長生命。」唐國仁道。

　　江玉憐：「……」

　　「行了，我太累了，先進屋睡了。

　　你也別太擔心。

　　船到橋頭自然直！

　　擔心也沒用。」唐國仁說著，就熄滅剛點燃的旱煙袋，準備進屋。

　　「小淼在哪裡？

　　我去看看他。」江玉憐連忙攔住唐國仁。

　　「小淼心情不太好。

　　而且，現在已經睡了。

　　明天吧。」唐國仁說著，就進屋去了。

　　「……」江玉憐站在原地沒動。

　　唐國仁躺在床上，耳朵豎起，聽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屋裡很安靜，時間好像變得很漫長……

　　終於，江玉憐動了，她走入她和唐國仁所住的房間……

　　「國仁，我們去求求唐浠和唐晴吧。

　　我可以答應唐晴的條件。

　　隻要他能救救小淼。」暗夜裡，江玉憐帶著哽咽，卻聲音堅定。

　　這一刻，唐國仁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殘忍……

　　可是，他馬上就又變得堅定起來……

　　隻要犧牲一個江玉憐，他就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包括江家人，也會因為他，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還有親戚和村裡人，也會獲得很多好處，會把他當祖宗供著。

　　先前罵他的，看不起他的，侮辱他的，都會巴結他，成為他的下屬任他驅使。

　　而且，就像小淼說的，這些都是江玉憐闖的禍，欠的債，她理應解決！理應償還！

　　「你自己看著辦吧。

　　不要到時候埋怨我逼你。」唐國仁淡淡道。

　　「我不埋怨你。」江玉憐搖頭。

　　第二天，江玉憐早早起床，打算去看兒子。

　　一推門，卻發現兒子和唐國仁坐在沙發上……

　　二人都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氣氛有點沉重。

　　「小淼，你怎麼回來了？」江玉憐詫異又擔心地走過去。

　　唐淼臉色憔悴，唇色乾裂發白，看起來病懨懨的。

　　江玉憐不知道，為了裝病，唐淼已經兩天水米未進了。

　　「我想過了，反正也治不好，就不在醫院浪費錢了。

　　我們上次去京市，花了家裡幾乎所有的存款。

　　我們家沒錢了。

　　就不要浪費了。」唐淼沒有看江玉憐，而是低著頭，低聲道。

　　江玉憐：「……」

　　「媽決定了，媽答應唐晴的條件。

　　你跟著你爸去求唐晴和唐浠，讓他們幫忙。」江玉憐雙眼泛紅，哽咽著道。

　　唐淼：「……」

　　沉默良久，唐淼擡頭，然後道：「媽，你想好了？

　　我這段時間也想了，為了我們一家的幸福，讓你一個人去犧牲，不太好。」

　　這話，是唐國仁教給唐淼說的。

　　「不不不。

　　如果是其他事，我肯定不同意。

　　這次你生病，我說什麼都不能看著你沒命。」江玉憐雙眼含淚，哽咽著道。

　　按道理來說，唐淼這時候的良心會痛。

　　但是，並沒有。

　　因為在他看來，唐晴能嫁，他姐能嫁，他親媽自然也能嫁。

　　而且，他媽本來就該為自己以前的行為買單。

　　「等會兒，媽先送你去醫院。

　　然後媽就去找杜家。」江玉憐繼續道。

　　「醫院就先不去了。」唐國仁開口。

　　「什麼意思？」江玉憐不解地看向唐國仁。

　　「晉城的醫院和醫生水平都不行。

　　要想治好小淼，得去京市這樣的大地方。

　　所以，我決定帶小淼去京市。

　　求唐晴和唐浠幫忙找個好醫院，好醫生。」唐國仁一臉沉穩道。

　　聞言，江玉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儘早起身比較好。

　　吃完早飯，你們出發去京市，我去找杜家。

　　等你們到了京市，唐晴那邊應該也能打聽到杜家和我的消息了。」江玉憐連忙道。

　　……

　　匆匆吃過早飯。

　　江玉憐放下碗，就急匆匆出發了。

　　唐淼心中暗喜。

　　唐國仁心情有點複雜。

　　他覺得唐淼作為一個兒子，絲毫不覺愧疚地讓自己的母親去受苦，簡直大不孝！

　　這個兒子，連親媽都不孝，怎麼可能會孝順自己這個沒血緣關係的爸？！

　　看來，以後，他要多為自己考慮，不能把自己的積蓄再給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花。

　　「爸，我們走吧。」唐淼招呼自己的親爹。

　　「我把碗洗了。」唐國仁起身收拾碗筷。

　　指望唐淼洗碗那是不可能！

　　「爸，你洗碗幹什麼？

　　這次我們去找唐晴姐姐和唐浠姐姐，他們肯定會給我們安排工作和住處。

　　到時候，這個院子裡的東西，我們都不要了！

　　到時候，我們要什麼有什麼，幾個碗算什麼？！」唐淼洋洋得意，幾句話說得眉飛色舞。

　　他好像已經看到自己光明的未來。

　　唐國仁：「……」

　　江玉憐到底什麼基因？

　　生的孩子一個不如一個！

　　不過，他心裡清楚自己和唐淼的目的是一緻的，於是沒有多言。

　　……

　　南坪村。

　　江玉憐深吸一口氣，好像赴死的勇士般敲響了杜家的大門。

　　當杜老娘打開門，看到江玉憐時，眼中頓時迸射出濃烈的憤怒和仇恨……

　　她猛地打開院門，指著江玉憐的鼻子開罵：「江玉憐，你個賤人，你還敢來？！

　　你們給我和天貴下藥，偷偷帶走了唐文姣！

　　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你們欠我們家的彩禮錢怎麼辦？！

　　人帶走也行，你們賠我們家錢！」

　　江玉憐看了看附近偷聽的人，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先進去，我有事和你們說。」

　　「你又想做什麼？！

　　是不是又想拿加了葯的飲料害我們？！」杜老娘憤怒地喊道。

　　「不是，是一件好事。

　　你先讓我進去。」說著，江玉憐就繞過杜老娘往裡走。

　　杜老娘：「？？？」

　　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來幹什麼！

　　她冷著臉關上了院門。

　　院子裡，坐在輪椅上的杜天貴一邊抽著旱煙袋一邊看了過來。

　　他渾身髒兮兮的，不僅衣服又破又臟，身上也是一年半載沒洗澡的樣子，渾身散發著臭味和煙熏味……

　　而且，眼角還有一大坨眼屎。

　　江玉憐頓時露出一絲厭惡和嫌棄。

　　但是，沒有辦法，她為了兒子，必須滾這個泥潭。

　　「說吧，什麼事？！」杜老娘走路如風，大步走到江玉憐面前，一臉敵意地問。

　　「是這樣，我是一個非常誠信的人。

　　既然我收了你們家的彩禮，那麼，就要保證你們家有媳婦。」江玉憐正義凜然地開口。

　　聞言，杜天貴再次擡頭看了過來，眼睛裡透露出的神色，讓江玉憐忍不住犯噁心……

　　「你這麼好心？！

　　那你為什麼帶走了你女兒？！」杜老娘怒聲道。

　　「我是看姣姣她一直不願意，還得你們看著，也不能給你們幹活。

　　一個是作為媽媽，我怕她瘋掉；另一個是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江玉憐一臉的講理。

　　「……那你現在願意把她送回來了？」杜老娘愣了愣，一臉的懷疑和期待。

　　「這麼地吧。

　　我們都這麼大年紀了，也不別說情情愛愛結婚不結婚了。

　　我願意在你們做保姆三年。

　　地裡的活我幫你們幹，家裡的活，我也可以幹。

　　怎麼樣？！」江玉憐看著杜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