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男人還怕痛
沈一鳴是來報喜的,既然半路遇上了,報紙送到了,索性跟張陽一塊去衛生所。
到門口停好車,沈一鳴張望道:「我才從這兒出來,又要回去了,真怕自己出院是一場夢!」
張陽道:「別多想,你就是好了。」
沈一鳴壓低聲兒又道:「陽子,那個錢秀菊,她前陣子被帶回去了,被帶回去之前,都還在念叨你呢。」
沈一鳴不提這人,張陽都快要忘記這事兒了。
一旁的趙東湊過頭來,一雙眼睛軲轆轉:「陽子,你說,那事是真的假的。」
張陽問:「哪事?」
「黃皮子附體!」
張陽的雞皮疙瘩往外冒:「少在那胡扯!」
話是這麼說,但張陽心裡不是沒有半點感覺。
說著,他們往裡面進去,也是巧,正好黃婉兒過來,看到他們,黃婉兒揚了揚秀麗的眉頭,走來道:「這不是張大英雄嗎!」
沈一鳴道:「黃護士,你看報紙了?」
「我哪天不看的?」說著,黃婉兒笑吟吟地看向張陽,「沒想到,你不但替兄弟報了仇,還順手成了大英雄,我看報紙上還說,那兩個歹徒身上有命案,張隊長,你真了不起!」
她這話是發自內心說的,但聽在張陽耳朵裡,就是有股說不出來的揶揄。
尤其是她這雙眼睛,一笑起來,眼底的波光明亮狡黠,總讓張陽覺得她在逗人。
張陽笑了笑:「沒想當大英雄,就是不想讓東子吃這個虧,黃護士,你替他看看傷口吧,看看好沒好。」
黃婉兒於是看向趙東:「愣著幹啥啊,大憨憨,過來躺著!」
趙東乖乖聽話,在那躺下。
一撩起衣裳,又嗷嗷叫疼。
比起之前的危險情況,現在趙東早就脫離了生命危險,所以懶得管他了,拉上沈一鳴就往外跑。
出來了都還能聽到趙東在裡面殺豬。
沈一鳴撓頭:「東子看著挺皮糙肉厚的,這咋叫得這麼慘!」
張陽道:「刀子都捅進身體了,你說咧。」
不僅要慶幸沒有傷到內臟,更要慶幸沒有貫穿傷。
沈一鳴點了點頭,忽然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湊近張陽,壓低聲音道:「隊長,我聽人說,你在元宵節上出了很大的風頭,咋回事啊,你打人了?」
張陽:「……」
看張陽的神情,沈一鳴道:「還真是?我問他們詳細,他們都不說,不是,隊長,你要是打人了,現在又登報了,那你說這事影響大不大?前腳剛到英雄,肯定很多人眼紅,你這後頭打人的事情一被揭發,那還得了,這些人七嘴八舌的,不得給你罵死了。」
張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甭想這麼多,這幾天你開工了一直沒啥收穫,晚上帶你去打個大傢夥。」
「還真是!」沈一鳴說到這個就鬱鬱寡歡,「也不是沒碰著大傢夥,而是我們碰上了也沒轍,之前上了五裡鋪那些人的那頭熊瞎子,到現在還沒找著呢!」
沈一鳴提起這個,張陽大感意外:「啥?那頭熊瞎子,到現在沒逮著?」
「對啊!」
張陽冷笑:「行啊,五裡鋪那群飯桶。」
沈一鳴皺眉:「不能這麼說,隊長,那頭熊瞎子是厲害,你瞧不是,它能忽然過來偷襲人,而且隊長你能殺狼群的,卻沒把那頭熊瞎子給對付了!」
張陽就直說了:「我不是不能對付,我是故意放跑的。」
沈一鳴眨巴眼睛:「啥?」
「我那會兒留了餘地,我隻打傷了那隻熊瞎子的腿,好讓它行動不便,我沒想著讓它死,我是故意給它放跑的。」
「不是,這是為啥啊,那頭熊瞎子都殺人了!」
「你說為啥?抓到那熊瞎子,肯定是要交給公社給它切開分割的,它肚子裡要還有人肉,你覺得恐怖不?」
沈一鳴咽了口乾唾沫,立即摸摸自己的後脖頸,覺得涼颼颼的:「恐怖!我想都不敢想,太可怕了。」
張陽道:「這不就結了。」
沈一鳴偏著腦袋看著張陽,忽然咯咯樂了。
張陽皺眉:「你笑個啥?」
「不是,隊長,我隻是突然感覺你有一些與眾不同。」
「怎麼與眾不同?」
「你跟周圍的鄉親們有些不太一樣,哈哈,你不僅有擔當,有魄力,從你剛才這些言行中還能看出,你是一個非常有人文關懷主義的人!」
張陽笑了笑:「行了,別顧著誇我了,還是跟我一起罵罵五裡鋪那群廢物好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多,一面是趙東被刺傷,一面是抓歹徒,回來後還要帶新加入的民兵們,以及準備材料跟生產大隊申請獵槍,再加上心裡頭心心念念著的火車南下的事,讓他竟然忘了那頭熊瞎子。
想想也是,如果五裡鋪那群人抓到了那頭熊瞎子,那麼他和趙東還有阿挺從毛栗鎮回來那會兒,錢衛國攔著他時就該得瑟了。
雖然那頭熊瞎子的腿被他打了,但熊瞎子就是熊瞎子,它那掌力和攻擊力,對於山上巡邏的隊員來說,都是一種威脅。
更不提,這頭熊還有點智商,畢竟都懂悄悄靠近和伏擊偷襲了。
不過也有一種可能,是那頭熊的腿受傷了,它逃離了這裡。
如果是這樣,那就好了。
一個護士出來喊他們進去,說傷口處理好了。
張陽和沈一鳴進去,就看到黃婉兒給趙東的衣裳拉下來,讓趙東起床,自己穿好。
趙東捂著傷口爬起,哎喲哎喲的叫,看著張陽:「陽子,疼,疼死我了!」
黃婉兒收拾完東西,端著盤起起來,轉過頭來看著張陽,彎唇一笑:「你這朋友,他可要笑死我,看著結實,人高馬大的,結果嚷成這樣!」
張陽也覺得丟人,不過這會兒得替兄弟掙臉兒:「是個人都會怕痛,你還不允許別人怕痛了。」
「欸,你別說,我見過這麼多怕痛的,像他這樣一碰就嗷嗷叫的,還真是頭一個。」
趙東起來穿好自己的衣服,一張臉漲得通紅:「行了,陽子,你啥也甭說了,我就是丟人,我就承認了,我就怕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