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槍
「都別急,娘,你拿二兩肉,去找人換奶,實在沒有,再換白面做糊糊!」娘倆說話之間,張陽已經在廚房手起刀落,把野兔給收拾出來了。
「瞧我這腦袋,把這茬忘了,用肉換,肯定能行!」李慧芳二話不說,提著肉就出去了。
「姐,你先歇著!雯雯菲菲,你倆過來燒火,把鍋燒開,哥要給你們煮肉吃了!」張陽繼續吩咐。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雯雯和菲菲雖然年紀小,但早就懂的一起做家務。
竈火燒的很旺。
張陽留了兩條腿,剩下的全都燉了。
配上挖來的野菜根,飄香四溢。
雯雯和菲菲早就趴在竈台前,眼珠子緊緊盯著大鍋,光是聞個味,哈喇子就流一嘴。
張陽看的好笑,撚了兩大塊肉遞給她們:「你們先解解饞,等老娘回來再一起吃!姐,你也來一塊!」
張燕白了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嗚!」
「有啥的嘛!」張陽不由分說,就塞進了她嘴裡。
「借到奶了!」李慧芳端著一口大瓷碗,興沖沖的跑了回來,「正好翠花她兒媳婦坐月子,奶水很足,給咱換了一大碗,不夠的話,還可以再接幾天,趕緊給孩子喂上!」
丫丫似乎是餓極了,小手扒拉著,一口一口的喝著奶,愜意又滿足。
「咱也上炕吃飯吧!」張陽張羅道。
一大盆的野菜燉兔子肉端了上來。
李慧芳頓時傻了眼,有些激動道:「陽陽,你把兔子肉全給燉了?以後日子不過啦?!」
在這物資緊缺的年代。
全國各地餓死的人不少,家家戶戶都是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
平日裡別說是吃肉,白面都是極其珍貴的東西。
能夠吃上雜糧野菜的,都算不錯的了。
張陽把整隻兔子都給煮了,她不心疼才怪。
「娘,我還留了倆腿呢!」張陽嘿嘿一笑,拍著胸脯道,「以後這個家有我頂著,不缺這口吃的,都敞開了吃!」
「尤其是姐你,月子都還沒出,得多吃肉養身體!」
張燕紅了眼眶:「陽陽,我咋感覺我弟弟變了樣呢!」
「像個男人,懂事了,還會做飯了!」
「是啊,你小子怎麼一下子跟轉性似的!」李慧芳也有點古怪。
總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像換了個人。
「男人的成長,總是在一瞬之間嘛,趕緊吃,都要涼了!」張陽心裡何嘗不是感慨。
他做夢都想要再見到自己的親人。
老天爺給了他機會,一家人整整齊齊。
可惜老爹張和柱前幾年上山采山貨,不小心摔斷了腿,沒有醫療條件,更沒吃食,人就沒挺過來……
「老爹,你在天有靈,我一定會讓我們家過上好日子!」張陽暗暗發誓。
昏暗的煤油燈下,一家人吃的滿足。
尤其是雯雯和菲菲,小肚皮撐的圓鼓鼓的,都要走不了路了。
「娘,你們收拾,我去趟老德叔家!」張陽也吃飽喝足,提了一條兔子腿,轉身就出門了。
家裡本就缺衣少食,現在加上大姐和外甥女,光吃一頓兔肉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必須儘快讓家裡充實起來。
距離改革開放的時間線還早,掙工分填不飽肚子。
唯一的辦法,就是打獵。
這個時代野生資源充裕,也沒禁槍禁獵。
張陽相信,憑藉他前世學習的技能,一定能大有收穫。
畢竟重生前,他就拿下了射擊冠軍呢!
咚咚咚!
張陽來到山腳下的一座小屋前,敲響了房門:「老德叔,是我!」
老德叔全名張民德,是村裡的巡山員,也是老獵戶。
手裡有一把獵槍!
「誰啊?」
片刻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張陽?是你小子!」張民德有些意外,側開身子,趕緊招呼張陽進去,「來來,外頭冷,進來喝杯熱水。」
張陽進了屋子。
這屋子不大,也就三十來平,東牆角墊了幾張硬紙殼子,還有一床洗得發白花布褥子,很破舊,卻乾淨。
簡陋的四方桌貼著西牆擺,上面落了一層灰,顯然是很久沒用了。
中間則砌了個土竈台,有食煮食,沒食還能取個暖滾個水,熱乎熱乎。
「老德叔,這大冷的天,也不可能有山火啥的,你咋不回家住啊?」鄉下人也沒啥好講究的,張陽拉了條木闆凳就坐在竈台邊。
張民德摸了摸亂糟糟的頭髮,又裹緊了身上破了洞的棉襖。
坐下來的時候,他還長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咋回啊,我兒子腿折了,下不了床,家裡娃娃還等著吃,我不得在山裡蹲著,瞅瞅能不能整點啥……」
「嘿!這不巧了!」張陽嘿嘿笑著,從懷裡拿出一隻兔子腿,「今個兒在山上運氣好,撞到隻兔子,就想著過來孝敬孝敬您呢!」
「兔子?!」
張民德眼中閃過狂喜,仔細掂了掂重量,更羨慕了,「小子可以啊,這兔子最少有個五六斤,俺最近幾個月都沒打著這麼肥的!」
這大冷天的,皚皚白雪覆蓋著整座森林,大一點的野貨都藏起來過冬了,偶爾碰著一隻野兔野雞,那玩意瘦得,都不夠塞牙縫的!
張陽搓了搓手,咧嘴道:「嘿嘿,老德叔,跟你商量個事唄?我想管你借槍使使!」
「借槍?那不成!」張民德心一緊,嗓音也提高了。
這獵槍可是吃飯的傢夥!
要換成之前,他早就把兔子腿還給了張陽,再連人帶東西一塊轟出去,可偏偏這次不行。
兒子老伴啃了半個月樹皮,僅剩的野菜餅子也都給娃娃了。
自己再不整點肉回去,讓兒子補補身子,那腿就算好了,也沒準會落下病根……
想到這,張民德的語氣也緩和了一些,「張陽,不是叔捨不得,萬一你有個好歹,我沒法兒給你娘交代啊!」
「老德叔,我也是沒辦法啊!」張陽玩起了迂迴戰術,「你也知道,俺爹前幾年死了,就靠我娘操持,家裡還倆妹妹,吃不飽穿不暖,經常餓肚子,我身為男人,撐不起這個家,俺怎麼對得起俺死去的爹!」
「俺要進山打獵!」
張民德聽的皺起了眉頭,沒吭聲,隻是默默掏出煙桿,往煙口塞了一指甲的煙絲,點燃,再深深的抽了一口,吐出白灰色的濃煙。
張陽心裡清楚,老德叔還是不太情願。
「老德叔,要不這樣吧,這槍你就當租給我的,一隻兔腿租兩天,等我打了野貨再給你送來,繼續租,咋樣?」
「租槍?」
看他接了話,張陽就知道這事穩了!
「對,租槍!」
張陽嘿嘿笑著,眼神明亮又堅定,「我出力,你出槍!這樣一來,咱倆家都有肉吃了!」
「你爹以前和俺進過幾次山,你像你爹,是條漢子!」
「但山裡太危險,你個娃不知深淺!再說了,你會使槍不?」張民德這會明顯是鬆了口,隻是怕張陽吃了大山的虧。
「老德叔,你別看不起人!」張陽挑釁道,「敢不敢讓我打一發!」
「喲,還挺沖!」張民德眉頭一挑,指著門外一棵歪脖子楊樹道,「左邊,最下面那節樹杈,你要是能打中,我不僅把槍借你,另外還給你十發子彈!」
張陽樂了。
他可是拿了射擊冠軍的。
這算個屁!
他二話不說,端起獵槍,上膛,扣動扳機。
砰!
一聲悶響。
那節樹杈應聲斷裂,掉了下來。
張民德直接看傻了眼。
他要求是打中就行。
張陽倒好,精準命中,竟能把樹杈給打下來。
哪怕是他,槍法也就這樣!
「你小子,打哪兒學的?」
「這您就甭管了,老德叔,說話算數哦!」張陽笑道。
「哼,我張民德向來一個唾沫一個釘,怎麼會跟你耍賴!」張民德當即從兜裡數了十發子彈,雖然嘴上硬氣,但臉上還是帶著肉疼。
這年頭,子彈可不好弄。
用一發就沒一發。
「臭小子,收好嘍!這桿槍跟了俺十幾年,弄丟了饒不了你!」張民德說是這麼說,可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不用上山就有肉分,這麼好的日子,換誰誰不樂?
可算是能回去看孫子咯!
「放心吧老德叔,槍在人在!回頭打著東西了,我再給您送些來!」張陽信誓旦旦,提著槍便回家了。
李慧芳和張燕正在聊家常,雯雯和菲菲窩在炕頭,逗著丫丫玩。
「媽,晚上你帶雯雯和菲菲睡,姐,你和丫丫睡我炕頭,省的擠!」
「我睡你炕,那你睡哪兒?」張燕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