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自行車載她
民兵隊長,不算是官,但手裡確實有點權。
錢衛國將這個權發揮到了極緻。
張陽一直沒有,卻不表示他失權。
林秋水的目光忽然變得沉靜,那一種對張陽越發覺得陌生,卻又熟悉和親切的感覺,正在她心頭撞擊著,然後撞擊出了輕盈柔美的火花。
林秋水最後笑道:「好,那就聽張隊長的。」
怕林秋水回去太晚,路上不安全,所以張燕早早喊張雯和張菲過去幫忙端飯。
阿挺則起身收拾桌上的紙筆,把桌子騰出空位來。
菜很豐盛,倒不是特意為林秋水準備的,就算想為她準備,也沒這麼快。
而是自從張陽開始掙錢後,家裡的夥食想不豐盛都難。
林秋水轉頭看向門外,好奇道:「伯母怎麼還沒回來呢。」
張燕道:「哎,說不聽!我跟她說家裡的日子開始好起來了,可以不用那麼辛苦了,可她偏偏還是要去掙那三瓜兩棗!」
對於李慧芳出去幹手工活掙錢,張陽不反對也不支持,但是他心裡覺得,的確是要「表現」一下的。
就如他,他也是要多表現一下自己出去打工掙錢了的忙碌。
畢竟再過半個月,他家這兒就要開始動土開工了,他們的努力「表現」,至少能堵住不少人問錢從哪來的嘴。
因為多了一個林秋水,張陽這頓飯吃得很慢,換作平時,他早早吃完,就去忙了。
而張雯和張菲也很興奮,尤其是張雯,正是最活潑好動的年齡,而且很喜歡錶現自己,所以張口閉口全部都要提幾句古詩。
阿挺在旁,笑得憨厚,一會兒看看林秋水,一會兒看看張燕,然後自己在那邊傻樂,低頭扒上幾口飯,又傻樂。
等飯吃完,張燕非要讓張陽陪林秋水離開,路上多保護保護她。
張陽沒有意見,林秋水忙道:「這麼晚了,這不太好。張隊長今天出去了,現在一定很累,所以……」
「我不累。」張陽打斷她。
林秋水一頓。
張陽看著她的眼睛:「沒事,林老師,我陪你走一會兒,消消食。」
「對啊對啊!」阿挺立即就道,「陽子哥人高馬大,吃的東西也多,吃完之後是要出去走走的,消消食!」
張燕也點頭:「是啊,就讓陽子陪你去吧。」
林秋水隻好道:「好吧,辛苦張隊長了。」
這個年代,別說農村,城市裡面的夜生活也並不豐富。
這會兒,挨家挨戶幾乎都進屋了,村道上沒有什麼人。
張陽推著林秋水的自行車出去,因為太安靜,他們反而不敢說話,因為別人想不聽都難。
一直到走出張家屯,林秋水才道:「晚上真安靜啊,山上呢。」
張陽笑:「山上還行,看天氣,有時候風大,有時候沒風。」
「你,你在山上害怕嗎?」
張陽搖搖頭:「習慣了。」
「你是神槍手,還是大英雄。」林秋水笑道。
張陽覺得自己又有那種不自在的感覺了。
他看了眼林秋水,笑了笑:「嗯。」
路還很長,夜色依然特別靜。
走著走著,張陽忽然道:「林老師,我載你吧。」
林秋水點頭:「好!」
張陽騎上自行車,穩當後,林秋水坐上去,她看了眼張陽的腰肢,不敢伸手去圈著,隻敢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張陽的自行車非常穩,晚風柔和吹來,林秋水唇角不禁揚起笑容,擡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高大的背影。
她很少跟男人挨得這麼近——
而且,張陽身上沒有農村男人們那股汗涔涔的臭味,相反,他身上的皂角味,還透著一股山茶花的淡香。
這個香氣很好聞,林秋水暗暗想道,比蔣夢佳打破的那瓶香水的氣味還好聞……
把林秋水送到後,張陽回到家,差不多是十一點了。
他剛進門,就遇到抱著一堆串珠回來的李慧芳。
張陽皺眉:「媽,你咋這麼晚才回!?」
李慧芳打著哈欠:「活太多了,不得不幹吶!一個個都偷懶!」
張陽知道這就是集體經濟的弊端,他不高興道:「那你也偷懶。」
「我能跟她們一樣?我才不偷懶呢!」
「那也不能啥活都讓你幹啊!」
「你不懂,等這些都賣出去了,咱們就能分到錢了。我聽燕子說,你不是要蓋房子嗎?」
張陽看著她簍子裡的這些串珠,還是很不爽。
他的確是要蓋房子,可是,他捨不得他媽受這麼大的委屈。
「媽,這樣,都誰在偷懶,你把名字告訴我,我明天去找她們!」
李慧芳沒好氣道:「不至於!忙完這陣子就好了,你現在是民兵小隊的隊長,你別惹事!看看那錢衛國,多少人在背後戳他脊梁骨!」
把手裡的簍子放下來後,李慧芳道:「我去看看燕子給我留了啥,餓死我了,最好是白面饅頭!」
張陽看著媽媽進去,目光看回這些簍子。
也行,不讓他找,那他就差人去調查,這事沒完。
接下去幾日,張陽一邊忙著藥酒,一邊讓張四毛和張瓜皮出面去解決那些懶人的事。
沒想到那些懶人懶得無可救藥,很多人甚至挂名後,就找了一堆理由沒再去。
等張四毛和張瓜皮找上門,她們依然喊著腰酸背痛腿抽筋,氣得張四毛和張瓜皮就要對她們動手。
就在雙方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對衣著洋氣的兄妹,在兩個村民們的帶領下過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你咋那麼臭不要臉呢?掛個名字就去偷懶了,到時候掙到錢你還有的分!憑什麼讓別人勞動,你在那邊偷懶?」
「咋啦?還不讓人生病了,什麼叫做偷懶,你以為我不想幹活嗎?你沒看到我是在這裡綁著繃帶嗎?不是一個集體的嗎?什麼叫做讓別人勞動,他們不是也在為自己勞動嗎?」
……
越吵越兇,到後面不隻要動手,而且髒話越來越多。
什麼樣難聽的話都往外蹦,試聽了都會覺得耳朵會變髒的那一種。
那對衣著洋氣的兄妹站在遠處看了陣,臉上不禁露出鄙夷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