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的名頭，從她從醫以來就一直威名遠揚，如今年齡大了，名頭更響了。

　　她每周隻有三天門診，可每次都有很多人排隊。

　　「要看病就去挂號，我這裡可沒有走後門這一套！」

　　齊望被她一句話噎回去，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師姐，您就不能委婉點？」

　　「委婉能治病？」

　　蘇曉曉扒拉了兩口飯，擡頭瞥了他一眼，「你也是做副院長的人了，原則性的事別跟我打馬虎眼。誰找你說情，你就告訴他，蘇曉曉的號在挂號窗口，公平競爭，先到先得。」

　　「行行行，您說了算。」

　　齊望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低頭吃飯，不再吭聲。

　　下午的手術排了兩台，第一台是個腦動脈瘤，位置刁鑽，夾閉難度極高。蘇曉曉站上手術台就像換了一個人，上午還跟齊望鬥嘴的閑散模樣一掃而空，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動脈瘤夾。」

　　器械護士遞過來，蘇曉曉接過去，在顯微鏡下屏住呼吸，手腕穩穩地轉動，夾閉的一瞬間，監護儀上的數據跳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穩。

　　「漂亮。」

　　旁邊的副手忍不住低聲感嘆了一句。

　　蘇曉曉沒說話，繼續操作，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到位。

　　兩個半小時後，手術結束。她摘下手套走出手術室，門口等著的家屬呼啦啦圍上來。

　　「蘇院長，我爸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動脈瘤夾閉了，沒有出血。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轉普通病房。」

　　家屬們千恩萬謝，蘇曉曉點了點頭，轉身去了下一間手術室。

　　第二台手術是個腦膜瘤，比預想的複雜，腫瘤跟周圍組織粘連嚴重，剝離的時候要格外小心。

　　蘇曉曉在顯微鏡前站了將近四個小時，期間連眼睛都沒眨幾下。

　　等她從手術室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寧姚在走廊裡等她，手裡拎著個保溫袋，「食堂給你留了飯，趁熱吃。」

　　蘇曉曉在椅子上坐下，打開保溫袋，裡面是一份紅燒肉、一份清炒時蔬和一碗米飯。她端起米飯扒了兩口，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大姚，你真好。」

　　寧姚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吃飯，「下午那台腦膜瘤，聽說很複雜？」

　　「嗯，跟硬腦膜粘得死死的，剝了一個多小時才弄乾凈。」

　　蘇曉曉又扒了兩口飯，「不過還好，腫瘤全切了，沒有傷到功能區，術後恢復應該不錯。」

　　寧姚點了點頭，「你今天做了一天手術，明天歇一天吧。」

　　「明天不行，明天約了人談救援隊的事。」

　　蘇曉曉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擦了擦嘴，「基地那邊要採購一批醫療設備，我得親自去挑。」

　　「你這個人，一天不忙就渾身難受。」

　　蘇曉曉笑了，「你說對了，我就是勞碌命。」

　　兩個人一起走出醫院，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蘇曉曉縮了縮脖子，把白大褂的領子豎起來。

　　寧姚看她那副模樣，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她脖子上，「你就不能多穿點？」

　　「穿了穿了，這不是剛從手術室出來嘛。」

　　蘇曉曉裹著圍巾，吸了吸鼻子，「走吧，回家，乾娘說今晚燉了排骨湯。」

　　回到家，關荷果然燉了一鍋排骨湯，熱氣騰騰的，滿院子都是香味。蘇曉曉喝了兩碗，渾身暖洋洋的，窩在沙發上不想動。

　　葉律明晚上有事沒回來，蘇曉曉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看了看，有蘇梨發來的幾張照片。

　　兩個小傢夥坐在嬰兒椅上，臉上糊滿了米糊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蘇曉曉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給蘇梨回了條語音：「姑姑，孩子別喂太飽，積食了不好。」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鄧紅的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

　　蘇曉曉接通，屏幕裡出現親媽的臉，她正在給小嬌嬌擦嘴，小嬌嬌伸手去抓手機，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姥姥，姥姥！」

　　小嬌嬌已經會叫姥姥了，雖然發音還不太準，但蘇曉曉聽得心都要化了。

　　「哎，姥姥在呢，乖寶，想姥姥了沒有？」

　　「想！」

　　小嬌嬌抱著手機，在屏幕上親了一口，糊了蘇曉曉一屏幕的口水。

　　蘇曉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這孩子，跟她媽小時候一個樣，黏人。」

　　鄧紅在旁邊笑著，「誰也沒你小時候黏人。」

　　「你小時候我走哪兒你跟哪兒，上廁所都得抱著你。」

　　蘇曉曉被她說得不好意思，趕緊轉移話題，「媽，姑父身體怎麼樣了？」

　　「恢復得不錯，昨天已經能下地走動了。你姑姑說等過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回京市。」

　　「好，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了。」

　　「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

　　掛了視頻，蘇曉曉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距離那個日期還不到六個月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第二天一早，蘇曉曉吃了早飯就出門了。大梁子開車來接她，兩個人直奔城西的一家醫療器械公司。

　　這是一家國外的公司，蘇曉曉要定的急救設備，隻有他們才有。

　　會議室裡，來接待蘇曉曉的是幾個銷售部的員工，蘇曉曉說明了來意，這幾個人的態度卻很是傲慢。

　　「蘇董，我們公司的產品都是需要定製的，周期很長，而且價格昂貴，你們真的要訂？」

　　蘇曉曉挑眉，雙手抱肩的看向他們，這是要給她下馬威？

　　「怎麼，貴公司是不想賣？」

　　幾個員工對視了一眼，然後其中一個出去找來了主管，他們對話用的德語，而且話語中都是羞辱。

　　「主管，這幾個人想要買咱們的儀器，咱們的儀器都是精密儀器，價格昂貴，這個女的是蘇氏葯業的人，那可是咱們的競爭對手，我懷疑，他們居心不良！」

　　「蘇氏葯業？都打發走，我們公司不跟蘇氏做生意！」

　　蘇曉曉跟大梁子對視了一眼，她自問並未得罪過這家公司，可為什麼他們帶著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