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買票
三天後。
江然,陸承,還有被自家妹妹強行拉來當「保鏢」的江默,三人坐上了去縣城的牛車。
劉桂芝給他們準備了滿滿一大包袱的乾糧,有白面饅頭,有煮雞蛋,還有幾塊過年才捨得吃的臘肉。
她拉著江然的手,千叮嚀萬囑咐,眼圈紅了又紅。
江衛國還是那副冷著臉的樣子,一句話沒說,卻默默的,往江然的布包裡,塞了一沓厚厚的,帶著體溫的大團結。
「爸……」
「拿著。」
江衛國的聲音不容置喙,「出門在外,別虧了自己。」
江然的眼圈,也跟著紅了。
她看著眼前這對為她操碎了心的父母,心裡又暖又酸。
「爸,媽,你們放心,我們很快就回來。」
牛車咕嚕咕嚕的走遠。
江然坐在車鬥裡,回頭望著越來越小的村莊,還有村口那兩個越來越模糊的身影,心裡默默的說。
爸,媽,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給你們一個,真正的交代。
到了縣城,陸承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輛半舊的吉普車。
「你哪兒來的車?」
江然看著那輛軍綠色的鐵傢夥,又驚又喜。
「借的。」
陸承的回答,還是那麼簡潔。
他打開車門,先把江然跟江默的行李都放了上去,然後,才示意兩人上車。
江默是第一次坐這種小轎車,高大的身子擠在後座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一臉的拘謹。
江然倒是很自然。
她坐在副駕駛上,好奇的摸摸這裡,看看那裡,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全是新奇。
陸承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幾不可查的勾了一下。
他發動車子,熟練的掛擋,踩油門。
吉普車發出一陣轟鳴,平穩的駛上了通往省城的公路。
「對了,」江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兜裡掏出那封改變了她命運的信,遞給陸承,「這個,你幫我看看。」
「這個叫溫如言的醫生,你說……他可靠嗎?」
陸承接過信,又看了一遍。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第131章:【夫妻同心】【進京!為媳婦兒討個公道】
「你聽過?」
江然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她緊緊的盯著陸承的側臉,生怕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嗯。」
陸承點點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前方顛簸的土路,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好像是……我以前在外面跑的時候,聽一個老領導提起過。」
「說京市協和醫院,有個姓溫的聖手,醫術通神,但脾氣古怪的很。想請他看病,比登天還難。」
「據說,他隻給兩種人看病。」
陸承頓了頓,聲音沉了些。
「一種,是真正命懸一線,走投無路的窮苦人。」
「另一種,就是京市裡,那些真正的,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江然的心,又是一沉。
這麼說來,這個溫如言,絕對不是一般人。
那他信裡提到的那個,「身份尊貴」的產婦,還有她那個「因公在國外」的丈夫,身份……怕是比她想象的,還要高的多。
「那……他可靠嗎?」
江然緊張的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不知道。」
陸承搖了搖頭,「這種人,心思深沉,不好說。」
「不過……」
他話鋒一轉,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透過後視鏡,落在了江然那張寫滿了擔憂的小臉上。
「不管他是龍潭還是虎穴,我都陪你闖。」
男人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沉,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然的心裡一暖,那點因為未知而生出的惶恐,瞬間就散了不少。
是啊。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她有他。
吉普車一路顛簸,在傍晚時分,終於趕到了省城火車站。
這個年代的火車站,總是格外的擁擠和嘈雜。
南來北往的旅客,扛著大包小包,操著各種各樣的口音,匯聚在這裡。
空氣裡,混雜著汗味,煙味,還有劣質點心的味道。
江然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小臉被擠得有點發白。
陸承一直不動聲色的,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她護在懷裡,替她隔開那些擁擠的人潮。
江默則像一尊沉默的門神,拎著他們三個人的所有行李,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面。
「走這邊。」
陸承拉著江然的手,熟門熟路的繞開擁擠的人群,直接走到了車站的一個側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鐵路工作人員。
他們看到陸承,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幾分恭敬。
「陸……陸哥?您怎麼來了?」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工作人員,結結巴巴的開口。
「買三張去京市的卧鋪票,要最快的。」
陸承的語氣,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這話,卻讓那兩個工作人員,還有跟在後面的江然跟江默,都驚呆了。
卧鋪票?!
還是去京市的?!
在這個年代,別說卧鋪了,就是一張普通的硬座票,那都是要憑介紹信,提前好幾天排隊才能買到的。
有時候,為了買一張票,在車站打地鋪睡幾天的都有。
他竟然……開口就要三張卧鋪?
「陸……陸哥,這……」
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一臉的為難,「您也知道,去京市的票,緊張的很。特別是卧鋪,那都是要提前跟上面打報告,專門留給領導幹部的……」
他話還沒說完。
陸承已經從兜裡,掏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小本本,扔了過去。
那工作人員接過來,隻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從為難,變成了震驚,再到……徹徹底底的敬畏。
他「啪」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沖著陸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領導!我馬上去辦!」
他說著,就拿著那個小本本,一路小跑的衝進了售票室。
江然跟江默站在一旁,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已經徹底懵了。
領導?
江然看著陸承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的側臉,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那本黑色的本子裡,又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很快,那個年輕的工作員又跑了回來。
他雙手,恭恭敬敬的,將三張印著「軟卧」字樣的車票,還有那個黑色的本本,遞到陸承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