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陸承把她抱的更緊了些。
江然「嗯」了一聲,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
兩人靜靜的抱了一會兒。
陸承的聲音,才又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舍。
「然然。」
「嗯?」
江然環在他腰間的手,猛的收緊了。
她臉上的慵懶跟愜意,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被晚風吹散的雲煙。
她轉過身,脫離那個溫暖的懷抱,仰起頭,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陸承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夕陽的餘暉勾勒出他硬朗的側臉線條,卻柔化不了他眉宇間那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江然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了一下,往下沉。
她其實早就感覺到了。
從京市回來,他雖然一直陪著她,幫她搬東西,替她擋開熱情的村民,但他身上那股即將遠行的氣息,卻怎麼也藏不住。
那是一種屬於軍人的,隨時準備奔赴戰場的緊繃感。
「這麼快?」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一絲微弱的顫抖。
「嗯。」
陸承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伸出粗糲的大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神裡滿是化不開的濃情跟歉意。
「任務緊急,上面的命令,不能再拖了。」
江然的心,沉到了底。
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悶悶的疼,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知道,他要去的地方,他要做的任務,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她甚至不能問,不能說,隻能在這裡,眼睜睜的看著他奔赴一場她一無所知的戰爭。
前世,她沒有體會過這種牽腸掛肚的滋味。
這一世,她才明白,原來送別,是這麼煎熬。
可她不是那種會哭哭啼啼拖後腿的女人。
她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她就要做他最堅實的後盾。
江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所有酸澀跟不舍,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她踮起腳尖,伸出雙臂,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沒有平日裡的霸道跟纏綿。
開始是試探,是安撫,帶著一絲涼意。
便似燎原星火,一下子點燃了兩人心底最深沉的眷戀跟不舍。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跟他一下子變得粗重的呼吸。
他反客為主,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一手攬住她的纖腰,將她整個人都按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之間,全是彼此熟悉的氣息,也夾雜著離別的苦澀。
良久,唇分。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江然看著他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裡面映著她小小的,無比堅定的身影。
「好。」
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吻後的沙啞,每一個字,都清晰跟堅定。
「我等你回來。」
夜,深了。
劉桂芝到底是在舊社會裡走過一遭的人,最懂人情世故。
她知道小兩口即將分別,有說不完的體己話,特意燒了足足兩大鍋的熱水,讓他們好好洗漱一下,早點回房休息。
房間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豆大的火苗在燈罩裡輕輕的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映在牆上,緊緊的交織在一起。
江然坐在床邊,看著陸承收拾他那個簡單的帆布行李包。
幾件洗的發白的軍綠色舊衣服,一個鋁製水壺,幾塊用油紙包著的壓縮餅乾。
這就是他全部的行囊,簡單的讓人心疼。
江然默默的看著,什麼話也沒說。
她起身走到木櫃子前,從最裡面,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用藍色碎花布縫製的小布包。
她走回來,蹲下身,不由分說的把那個布包,塞進了陸承的行李最深處。
「這是什麼?」陸承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她。
燈光下,她蹲在他腳邊,像一隻乖巧溫順的小貓。
「給你準備的。」
江然打開布包,裡面是幾個用油紙包的整整齊齊的小包。
她拿起其中一個,小心翼翼的打開。
「這個,是特效止血藥。」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不管多深的傷口,隻要不是傷在要害,撒上就能立刻止血。」
她又拿起另一個。
「這個,是強效退燒片。你在外面風餐露宿,萬一感染風寒發了高燒,吃一片就能保命。」
最後,她拿起了那個最小跟包的最嚴實的紙包,一層層的打開。
裡面是顆黑乎乎的藥丸,散著淡淡清香。
「還有這個……」
她將藥丸托在掌心,遞到他面前,眼神極為嚴肅。
「這是我用野山參跟好多珍貴藥材,求一個老中醫做的保命丸。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別吃。如果真的到了生死關頭,吃了它,能吊住你一口氣,等你等到救援。」
這些東西,自然都是她從系統商城裡,用攢了好久的積分兌換出來的。
在這個時代,每一樣,都是有錢也買不到的神葯。
陸承看著那些葯,再看看江然那張寫滿了擔憂跟鄭重的小臉,一顆心,像是被泡在了溫泉裡,又軟又燙。
他知道,這些東西有多珍貴。
這個傻姑娘,總是把最好的東西,都悄悄的給了他。
他沒有說謝謝那兩個字,那太輕了。
他隻是伸出長臂,將蹲在地上的她一把撈了起來,緊緊的,緊緊的摟進懷裡。
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分開。
「然然,等我。」
他的聲音,埋在她的頸窩裡,沙啞的厲害。
「嗯。」江然把臉埋在他堅實寬闊的胸膛裡,悶悶的應了一聲,鼻尖酸澀的厲害。
她也從脖子上,摘下一塊用紅繩穿著的,已經戴的十分溫潤的玉佩。
「這個,你也戴著。」
這玉佩是她很早之前就從系統商城裡兌換出來的,叫平安扣,雖然沒有什麼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但材質特殊,能趨吉避兇跟養身安神。
她一直貼身戴著,玉佩早已沾染了她的體溫跟氣息。
陸承看著那塊通體溫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玉佩,沒有拒絕。
他低下頭,任由她踮起腳,親手將玉佩掛在了脖子上。
那塊帶著她體溫的玉,緊緊的貼著他的心口,彷彿她的心,也跟著他一起走了。
他也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塞進了江然的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