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沒有靈魂般。

　　但現在不是了。

　　他的眼睛依舊清澈，但有聚焦了。

　　眼睛會跟隨著他的走動而轉動，視線落在他身上。

　　而且他剛說話了。

　　趙朗又說了其他話，盡量用詞比較短的。

　　他發現，狗蛋都能聽懂，還能重複出來。

　　不僅比如，當趙朗問狗蛋，飯在哪裡？

　　狗蛋的小手還會指一指那盒飯。

　　這發現，讓趙朗瞬間欣喜過來。

　　這說明，狗蛋根本就不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朗立馬就叫來了醫生，把情況一說。

　　「你是說，他以前是傻的？因為他的母親在懷他的時候，吃了葯？」

　　「導緻他一出生就是傻的，腿也畸形？」

　　「是的，醫生，在今天之前，狗蛋一直都是傻傻，不會說話的狀況，眼睛也是空洞的，但現在……你看，他完全不同了。」

　　醫生立馬給狗蛋做了一些簡單的測試。

　　發現，現在狗蛋的反應，確實和他現在2歲的認知差不多。

　　根本看不出哪裡傻。

　　「確實現在看著沒有什麼問題，不過還需要進一步做檢查。」

　　要進一步做檢查，這費用可不低。

　　醫生詢問趙朗的意見，是否要做。

　　趙朗問了費用，最終視線落在了狗蛋的身上。

　　他想，如果狗蛋真的不傻了，那可太好了。

　　如果姐姐知道狗蛋的情況，她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醫生，這檢查，做吧！」最終，趙朗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狗蛋就開始做了檢查。

　　三天後，醫生看著檢查結果，對趙朗道：「因為縣城的醫療設備不是很全，有些檢查沒法做。」

　　「不過一些基本的情況還是知道的。我們開了一個會，做了討論。」

　　「最終討論出的結果是……」

　　「狗蛋之前之所以會表現出傻的癥狀，是因為他母親之前吃下的藥物，影響到了他的神經，讓他的神經受損。」

　　「所以，狗蛋一出生就是傻的。」

　　「而這次，是因為高燒！」

　　「高燒引發了身體的應激反應，刺激到了之前受損的神經，讓原本淤堵的神經重新打通了。」

　　「你可以理解為，為大腦神經重新做了一次激活。」

　　「激活成功了，所以狗蛋就恢復正常了。」

　　趙朗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醫生，那狗蛋這情況，是之後一直這樣，還是之後有可能又變成以前那樣？」趙朗問。

　　「按照正常情況來看，既然激活了，那應該不太可能再變成以前那樣，當然，也不能完全說沒有可能，但概率非常非常小。」

　　「不過，因為是這次高燒造成的受損神經被激活，所以還是會給狗蛋留下一些後遺症，比如之後可能偶爾會頭痛，或對高溫敏感等。」

　　「不過這些問題不大。」

　　趙朗的眼眶微微泛紅，手都在顫抖著，「也就是說，狗蛋這次是因禍得福了？」

　　醫生點頭，「對，因禍得福。」

　　下一秒，趙朗哭了。

　　趙朗很少哭。

　　哪怕是上次沒有受到錄取通知書，他也沒有哭。

　　上次哭，還是因為他姐姐趙晴被抓了。

　　昨天，哪怕是知道李建國讓張亮冒認了他的大學名額，他都沒哭。

　　隻有憤怒。

　　但現在……

　　趙朗卻是哭了。

　　因為他為狗蛋，還有他姐姐覺得高興。

　　昨天，他帶狗蛋回來，是想著，就養著狗蛋一輩子。

　　他能活多久，狗蛋就活多久。

　　他如果活不了多久，估計狗蛋也得帶著一起去了。

　　不然，以狗蛋的狀態，留他一個人，估計也活不過三天。

　　但現在，一切不同了。

　　狗蛋恢復正常了，他不是傻子了。

　　哪怕他的雙腿仍然是畸形，是殘疾的。

　　但腦子沒有問題了啊。

　　隻要腦子沒有問題，那麼狗蛋或許可以上學，可以讀書，學習知識，他的未來，還有其他可能。

　　不再隻是需要依靠別人。

　　他想，他姐姐如果知道狗蛋恢復正常了，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不過……

　　雖然這次狗蛋是因禍得福。

　　但趙朗可不會去感激李建國和李母。

　　狗蛋能因禍得福，是他自己的運氣，也是他及時送狗蛋到醫院治療。

　　如果昨天他沒有想著要去看狗蛋，然後發現狗蛋的情況。

　　說不定現在狗蛋就已經死了。

　　「不過狗蛋因為是在母體的時候，就營養不夠，所以一出生就體弱。」

　　「如今他的身體也比一般的小孩要差。」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還是要多給他吃一些補充身體營養的東西，還有讓他吃飽。」

　　「盡量讓他保暖，少生病。」

　　「不然，他隨時都有可能因為一場小病，演變成的大病而夭折。」醫生叮囑道。

　　趙朗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狗蛋的情況，還需要住院兩天。

　　這兩天，趙朗一直都在醫院裡守著狗蛋。

　　在守著狗蛋的同時，他也開始教狗蛋說話。

　　他發現，恢復正常的狗蛋，是非常聰明的。

　　隻兩天的時間，就能和他正常交流，還被他帶著認識了不少東西。

　　能自主地問問題了。

　　趙朗也在心裡下定了決心，得之後狗蛋長大了，他一定要送狗蛋去上學。

　　雖然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被別人拿走了。

　　但趙朗一直都知道，讀書，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唯一的出路。

　　他也覺得，那會是狗蛋唯一的出路。

　　等到出院的時候，狗蛋已經能「舅舅，舅舅」的叫個不停了。

　　趙朗先是帶著狗蛋回了村長，拿了戶口本。

　　他要去公安局給狗蛋換戶口。

　　把狗蛋的戶口改到他的名下。

　　這事，也是那時候在讓李建國寫斷親書的時候說好的。

　　很快，趙朗就帶著狗蛋到了公安局。

　　李建國也來了。

　　李建國一眼就看到了趙朗懷裡的狗蛋。

　　他本以為，那種情況，這小崽子會挺不過來呢。

　　沒想到，命還真硬，居然挺過來了。

　　狗蛋並沒有李建國的記憶，他恢復記憶以來，唯一認識，又依賴的人，隻有舅舅趙朗。

　　所以，此時看向李建國的眼神裡也滿是陌生，還有些怯怯的。

　　隻是……

　　這兩天在趙朗面前有些嘰嘰喳喳的小孩，這會倒一句話也不敢說。

　　似乎天生，他就察覺到眼前的李建國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