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娟聽著醫生安撫的話，點了點頭。

　　她會努力的。

　　她會努力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帶著肚子裡的孩子活下去！

　　至於和李建國，李母的賬，就等之後慢慢算。

　　她張素娟，哪怕沒有娘家人撐腰，也不是好惹的，不是隨便誰都能欺負的！

　　……

　　李建國和李母在外面等待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的門才被打開了。

　　李母立馬上前，「醫生我的孫子怎麼樣了？」

　　「醫生，我的兒子怎麼樣了？」

　　幾母和李建國同時問出聲。

　　女醫生戴著口罩，沒有人看到她口罩下一張臉有多冷。

　　這兩人，就隻關心他們的兒子和孫子，沒有一個人關心產婦的。

　　女醫生甚至都想嘲諷幾句。

　　想說：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產婦還好好的。

　　「母女平安！」女醫生開口道。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等等……」幾母在聽到醫生說平安，頓時高興起來。

　　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了。

　　「醫生啊，你是不是說錯了，應該是母子平安才對。」

　　李建國也點點頭，「是啊，醫生，是母子平安。」

　　女醫生冷笑，「我沒有說錯，張素娟女士生的就是女兒！」

　　「不過因為隻有7個月就早產，還是摔倒的。」

　　「所以，雖然母女平安，但她們的情況都不是很好。」

　　「小嬰兒的身體很弱，而且還有些功能發育得不是很全，所以可能需要去大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和治療，不然很可能早早就夭折。」

　　「還有產婦的身體，這次大出血，身體很虛弱，之後需要好好休養，得做雙月子，多吃一些補品。」

　　「還有，她這次摔傷了，影響了之後的生育，可能之後想要再懷，不太可能了。」

　　女醫生的話，讓李母和李建國一次次心驚。

　　張素娟這次懷的居然不是兒子！

　　依舊是女兒！

　　之前就已經生了兩個女兒了，他們是盼著這一胎是兒子的。

　　結果，依舊是女兒！

　　還是早產的，身體很弱，發育不全，很可能一個不小心就生病早早夭折的女娃！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不管張素娟了。

　　不去照顧她了。

　　李母心疼在之前得知張素娟懷孕後，殺的幾隻雞，燉的幾頓肉。

　　或許現在一出生就夭折了也好啊。

　　怎麼還活著呢。

　　當然，李母不止盼著那剛出生的小嬰兒夭折了，還盼著張素娟也沒了。

　　最好是一屍兩命。

　　怎麼就兩個都活著呢。

　　李建國的臉也很臭！

　　他的想法其實和李母差不多。

　　但此時面對醫生明顯不是很好看的臉色，還有是自己推倒的張素娟。

　　「媽，你回家，殺一隻雞，燉湯來給素娟喝吧。」

　　「還有把之前素娟準備的給孩子的東西帶來。」李建國吩咐道。

　　李母動了動唇瓣，嘀咕著：「生的一個丫頭片子，喝什麼雞湯啊。」

　　「媽！」

　　「行了，行了，知道了。」

　　李母到底還是聽自己兒子的話。

　　所以還是回去了。

　　女醫生聽到這話，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

　　張素娟在生了孩子後就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清醒了過來。

　　在清醒過來，看到白色的牆壁，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躺在病床上。

　　還有下面的疼痛。

　　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當時在被送到醫院的那一刻，在李母說出要保小的那一刻，她有一種自己快要死了的感覺。

　　還有在生孩子的時候，那種原本身體就不多的血，還在拚命流的時候。

　　她也有那種瀕死的感覺。

　　但她的意志力一直在堅持著，也在拚命告訴自己，要活著，畢竟要活著！

　　如果就此死了，豈不是就此就如了李母和李建國的意了！

　　她也在告訴肚子裡的孩子要堅強，要活著！

　　幸好，最終，她還是活了下來！

　　就是……

　　「哇，哇……」

　　這時，小孩哭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下子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轉頭一看，就看到了身旁襁褓裡的孩子。

　　病房裡，除了她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這不由得讓張素娟覺得悲涼。

　　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那時候張素娟的身體精力其實已經到了極限了。

　　幾乎是下一秒就可能暈死過去。

　　但她依舊強撐著。

　　詢問了醫生是男是女。

　　張素娟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著什麼。

　　後來，醫生說了，是女娃。

　　張素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按理說，她也是盼著男孩的，所以如今肚子裡的不是兒子，她應該失望才對。

　　但奇怪的是，這次她居然沒有失望。

　　也沒有對這個孩子有任何嫌棄。

　　相反，對這個小女兒，她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憐惜。

　　甚至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們一起經歷過生死。

　　如今都是好不容易，才活下來。

　　她的女兒，和她一樣堅強。

　　她也知道，之前李母說的保小，是因為她覺得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孩，是她的孫子。

　　所以她才會說保小。

　　但如果提前知道她肚子裡的是女孩，肯定是巴不得她們一屍兩命的。

　　就是因為知道她生的是女兒，所以現在病房裡連一個人都沒有。

　　如果是兒子，估計又是一番境遇了。

　　「孩子哭了，估計是餓了，怎麼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這時，醫生進來了。

　　張素娟到底是在醫生的幫助下，準備給孩子餵奶。

　　隻是……

　　剛一打開襁褓，看到裡面小孩的模樣。

　　張素娟的淚水就流了下來。

　　「怎麼那麼小……」

　　襁褓裡的孩子，很小。

　　就像一隻小貓仔一樣。

　　就算哭泣，也好像是沒有多少力氣般，哭一哭，就好像把渾身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般。

　　張素娟甚至都怕她會因為哭太用力而有生命危險。

　　果不其然，醫生道：「趕緊給孩子吃奶，不能讓她這麼哭，這麼哭，她的身體承受不住。」

　　張素娟忙給孩子餵奶。

　　孩子有奶水喝，才終於停止了哭泣。

　　隻是……

　　她太弱了。

　　力氣也太小了，她連吸奶的力氣都沒有。

　　喝了一口，就沒有力氣再吸了。

　　又沒有得喝，小嬰兒又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