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小珍珍似乎沉默了下，好一會不說話。

　　然後，她又道：「小珍珍是來看媽媽的，小珍珍想媽媽了。」

　　聽到她是來看她，還說想她，

　　張素娟很是高興。

　　她伸手，弄了摸小女孩的頭，「好，媽媽也想小珍珍。」

　　隻是，在觸及到小珍珍時，張素娟卻皺起眉頭。

　　「你身上怎麼那麼涼……」

　　說涼，還是好的，實際上，手觸碰到的地方，很冷，很冷，像是冰塊似的。

　　「你這孩子，出門得多穿衣服。」

　　說著，張素娟就脫下可自己的衣服，裹在了小珍珍的身上。

　　在裹好後，又沒忍住，伸手，把小珍珍抱在了懷裡。

　　「媽媽抱一抱，媽媽抱一抱，小珍珍就不冷了。」

　　小珍珍也抱住了媽媽。

　　不過很快張素娟就聽到小珍珍開口。

　　「媽媽，小珍珍要走了。」

　　張素娟詫異，「走，走去哪裡？」

　　「媽媽就在這裡啊？」

　　張素娟並沒有鬆手。

　　可奇怪的是，她的手，卻被一股莫名的力氣弄得鬆開了。

　　然後小珍珍從她的懷裡，出來了。

　　「媽媽，再見。」

　　「小珍珍以後還要做媽媽的女兒。」

　　小珍珍揮手跟張素娟道別，然後就往前方的黑暗處走。

　　「不，小珍珍，不要走，媽媽在這裡，媽媽在這裡！你要去哪裡？」

　　張素娟起身，就要去追小珍珍。

　　卻發現，她的雙腿如同灌了千斤重的鉛一般，根本就動彈不得。

　　她無法動，隻能眼睜睜看著小珍珍在自己的面前，一步步步入黑暗，然後……消失。

　　「小珍珍……」

　　現實中，原本在睡著的張素娟，猛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然後呼喊著小珍珍的名字。

　　那種心悸，心痛好像又開始了……

　　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怎麼會這樣……

　　又莫名地心痛了，

　　還做那樣的夢。

　　難不成真是小珍珍出錯了？

　　「不，不，不可能！小珍珍絕對不可能有事的。」張素娟拚命地安撫著自己。

　　就像今天下午一樣，她也是這樣安撫自己的。

　　安撫著，安撫著，就平靜了下來。

　　但現在，無論張素娟怎麼說，那種心痛事緩解了，但心慌卻是怎的都停不下來。

　　尤其是在想到夢裡夢到的小珍珍時。

　　那種心慌就更是猛烈地席捲心頭，讓她莫名地害怕。

　　淚水更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李建國，你最好祈禱我的小珍珍沒有事，不然，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你和你媽陪葬！」

　　……

　　這邊，李建國在確認小珍珍死了後，就開始犯愁了。

　　他並不是在犯愁原本是要帶小珍珍來京市看病，而現在小珍珍死了。

　　也不是犯愁怎麼回去跟張素娟交代。

　　跟張素娟需要交代啥？

　　孩子體弱，又長途跋涉，撐不住，病了，沒搶救過來，很正常啊。

　　隻能怪這孩子命不好。

　　他是有心要帶她去京市看醫生的。

　　但她自己沒有撐住，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又不是醫生，也不是神仙，救不了她。

　　所以，張素娟怪不到他身上。

　　他隻是在發愁，現在是要將小珍珍帶回去，還是就地掩埋？

　　帶回去？

　　可小珍珍已經死了？

　　就算他這會坐火車出發回家，也需要好幾天的時間，那時候，這死人估計都臭了。

　　而且，要他繼續帶著一個死人上路。

　　想想都覺得很是怪異，也讓他莫名的有些發冷發抖。

　　「那還是就地埋了好。」

　　對，還是就地埋了好。

　　而且，這裡是滬市啊。

　　就地埋在滬市，說不定下輩子小珍珍投胎，就是投胎在滬市的人家。

　　投胎在滬市，那可比在鄉下好多了。

　　小珍珍該感謝他才對。

　　既然打定主意了，李建國也沒有再猶豫。

　　然後就把小珍珍打包好，重新背起來，隨即退房，離開……

　　李建國不知道的是，比起，那賓館的小妹正一直在打量著他的背影。

　　視線也落在了他背後背著的包袱上。

　　在猶豫了一會後，賓館小妹，也就是劉采，還是選擇了跟了上去，把班暫時交給其他人上。

　　因為她心裡有疑惑，她必須要去解開她心中的疑惑。

　　劉采從李建國一開始住的時候，就關注他了。

　　倒不是因為李建國這個人，而是因為他背著的那個小嬰兒。

　　是的，在第一天，為李建國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叫李建國的，是帶著一個才一個月的小嬰兒來入住的。

　　說是他的女兒。

　　而她看的介紹信也確實如此。

　　這個叫李建國的，是帶著小女兒來看病的。

　　這讓她對李建國的第一印象很好。

　　能千裡迢迢帶著小女兒從老家來看病，可見是一個很好的父親，對這個女兒很是疼愛。

　　但很快，劉采就覺得，她好像猜錯了。

　　這個李建國似乎並不愛這個女兒。

　　甚至，劉采還懷疑這個李建國到底是不是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

　　他都懷疑，李建國是人販子了！

　　原因是什麼？

　　那是因為他從李建國的眼裡根本看不到對這孩子的一點疼愛。

　　昨晚，她值夜班，也沒有聽到有小孩的哭聲。

　　甚至，今天白天，那李建國出門了。

　　好久才回來。

　　然後他也沒有帶這孩子出門。

　　她能確定，孩子就在房間裡，但哪怕是她貼著門聽，也沒有聽到一點關於孩子的動靜。

　　賓館的隔音效果有多差，她是知道的。

　　別說是她貼著門，就算她在隔得比較遠的地方，小孩哭了，她肯定也能聽到的。

　　這是她在這裡工作了好幾年的經驗之談。

　　但奇怪的是，從昨晚到現在，她一點嬰兒的哭聲都沒有聽到。

　　而這個年紀的小孩，會不哭嗎？

　　劉采知道絕對不可能。

　　因為前不久，她嫂子也生了孩子。

　　那小孩，真的一天到晚都在哭。

　　所以，哪怕是再乖的小孩，也不可能一天一夜都不哭的。

　　那麼這個小孩為什麼不哭呢？

　　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她不能哭，無法哭！

　　那麼，她為什麼無法哭呢？

　　是生病了？

　　還是像她知道的那些人販子一樣，是被下了迷藥，徹底昏睡了，然後醒不過來。

　　劉采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