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柔與夏芳對視片刻後道，「沒沒什麼。」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林柔柔補充。

　　她其實想說，讓媽媽把那個傻子留下。

　　跟了他幾天，她對他也不完全隻是厭惡了。

　　把傻子留下的話，或許有一天還能用得著。

　　但是，她知道，媽媽肯定不會讓她留下傻子的。

　　殺了老太婆，傻子肯定也要一併殺掉。

　　所以，到了嘴邊的話，她又咽了回去。

　　這個時候，她也確實不該有婦人之仁了。

　　現在，全國的警察都在通緝自己，如果她想要活命的話，隻能心更狠手更辣才行。

　　很快，隔壁的房間便傳來了男人的凄厲慘叫聲。

　　但很快便沒有了動靜。

　　不一會兒，夏芳就回來了，她的身上和臉上被濺滿了血。

　　接著，她就將老太婆的屍體拖出去。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夏芳才回來。

　　她滿身滿臉都是泥土。

　　她原本是不打算埋掉老太婆和她的傻兒子的，但最後還是埋了。

　　而且埋的挺遠的。

　　因為她打算和小柔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小柔需要調養身體，而她還需要時間處理一些事情。

　　這些事情處理好了，她的女兒才能重見天日。

　　而她也是一樣。

　　她在牢裡的時候，用她的身體搞定了一位大佬。

　　如果順利的話，她這幾天也該出來了。

　　「小柔，你放心，媽媽一定會救你。」

　　「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會救你，然後讓你重見天日的。」

　　洗完澡回來後，她躺在林柔柔的身邊，一邊撫摸著女兒的頭，一邊溫柔地跟她保證道。

　　林柔柔一聽就哭了起來。

　　「媽媽，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傻瓜，怎麼會呢，我又不是死刑，我隻是判了十年。」夏芳則寵溺地語氣道。

　　「媽媽在牢裡的每一分每一秒想的就是，如何能早點出去，然後救你的。」

　　「我不能讓我的女兒被人欺負了。」

　　「嗚嗚嗚——」聽了夏芳這話，林柔柔哭得更加傷心了。

　　「媽媽，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嗚嗚嗚——」

　　「嗚嗚嗚——」

　　「嗚嗚嗚——」

　　說完，林柔柔側身過來，一把將夏芳緊緊地抱住了。

　　「媽媽，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我還以為我這次又完蛋了，嗚嗚嗚——」

　　「嗚嗚嗚——」

　　「嗚嗚嗚——」

　　聽著女兒的哭泣聲，夏芳心如刀絞般疼痛。

　　然後，腦子裡還不停地閃現著她闖進來看到的一幕，看到女兒像條狗一樣被人用鐵鎖鏈系住的一幕。

　　不由得，她的心就更疼了。

　　然後覺得就這樣將老女人殺了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她應該也要讓她受盡折磨後再讓她死掉。

　　「小柔，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媽媽沒保護好你。」

　　「媽媽沒用。」

　　「媽媽沒用。」

　　「媽媽什麼用也沒有。」

　　然後，夏芳一個勁地給林柔柔道歉。

　　眼淚也一個勁地往下掉。

　　因為她是真的很心疼女兒啊。

　　她坐牢的這幾年裡，還不知道女兒經歷了些什麼。

　　但是從她的哭聲裡不難聽出來，她一定是受了太多太多的罪了。

　　於是，她將小柔抱得更緊了。

　　「女兒不哭，媽媽以後會保護你的。」

　　「誰讓你死，我媽媽就讓誰死。」

　　「媽媽發誓，一定會護你周全的。」

　　「一定會護你的周全的。」

　　「嗚嗚嗚——」聽了夏芳這話，她哭得更加傷心了。

　　「媽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然後，林柔柔開始道歉，不停地說著對不起這三個字。

　　「對不起，媽媽。」

　　「女兒沒用，是女兒沒用，您從小到大那麼用心培養我，可我卻不如林暖暖。」

　　「我不僅沒有讓你過幾天好日子，我還要拖累您。」

　　「對不起，媽媽，我太沒用了。」

　　「我太沒用了。」

　　「我真的是太沒用了。」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

　　就這樣，林柔柔嘴裡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聽起來別提多傷心了。

　　聽著女兒一句一句的對不起，夏芳心如刀絞。

　　「小柔，說對不起的人是媽媽。」

　　「你不需要跟媽媽道歉的。」

　　「是媽媽錯了。」

　　「是媽媽錯了。」

　　「真的是媽媽錯了。」

　　「對不起，小柔。」

　　「對不起，小柔。」

　　「對不起，小柔。」

　　夏芳也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舒緩心裡的負罪感。

　　因為她真的已經感覺到自己錯了。

　　她給小柔的壓力太大了。

　　她當年那麼努力用心地培養小柔，隻是想讓小柔長大後能釣到金龜婿，然後她也跟著小柔過好日子。

　　「小柔，媽媽錯了。」

　　「媽媽不應該把媽媽的想法強加在你身上的。」

　　想到這裡，夏芳繼續道歉。

　　就算是不停道歉，她都感覺無法減輕負罪感的。

　　如果，她從小到跟小柔說，做一個普通的人就好了。

　　那小柔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就像林暖暖那樣，隨意地生長。

　　可是，一切都回不了頭了。

　　已經錯到無法挽回了。

　　「嗚——」夏芳越想越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在牢裡的無數個夜晚，她都會徹夜長哭。

　　而且，腸子都會悔青的。

　　但是現在，後悔來不及了。

　　不不不，後悔雖然來不及，但她可以幫助女兒重新來過的。

　　既然女兒還沒有被警察抓走，她一定要幫助女兒重活一世！

　　「媽媽，我不怪你，我也從來沒有怪過你的。」聽著媽媽的道歉，林柔柔心裡也滿是自責的。

　　媽媽坐牢這幾年，她都沒有去看過她。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她要是去了，她的新身份就會暴露的。

　　想到這裡，林柔柔繼續給夏芳道歉，「媽媽，最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是我拖累你了。」

　　「是女兒拖累你了。」

　　「女兒沒用。」

　　「女兒一點用沒有。」

　　「對不起。」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了，媽媽。」

　　「嗚嗚嗚——」

　　「嗚嗚嗚——」

　　「嗚嗚嗚——」

　　林柔柔越哭越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