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墨摟著何美兮，輕拍她的後背。

　　「媽媽抱，小美不哭，媽媽在。」

　　「媽媽，不要丟下我。」

　　「不會的，你是媽媽心肝兒，什麼時候媽媽都不會丟下你的。」

　　許文墨低下頭，在何美兮鼓鼓嫩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何美兮帶著甜甜的笑，又睡著了。

　　許文墨又摟了一會何美兮，感覺她睡沉了，躡手躡腳的起來打掃了院子和街門口。

　　今天她沒急著走，何美兮還沒起床，許文墨又和董蘭君一起做了早飯。

　　何美兮從起床後，就粘著她不撒手，走哪跟哪。

　　許文墨要出發了，走到院子時，趴在窗檯的何美兮眼巴巴看著她，第一次哇哇大哭起來。

　　「媽媽，我不讓你走！」

　　隨後快速爬到炕沿，轉過身子下炕，懸著小腳在半空亂蹬夠不著地，董蘭君怕她摔著，趕緊扶著她，下地後，董蘭君也下來穿鞋。

　　何美兮赤著腳就推門跑出去了，緊緊抱著許文墨的雙腿。

　　「媽媽，我不讓你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董蘭君抓了件外套，拖拉著鞋追出來，趕緊給何美兮披上，想把她的胳膊伸進袖子裡，發現她的胳膊抱得緊緊地，董蘭君沒忍心拉開，就在身後扶著外套。

　　許文墨抱起何美兮，深深的擁進懷裡。

　　「小美，聽媽媽話，外面太冷了，你跟著媽媽太遭罪了，媽媽答應你，以後，一定儘快回來。」

　　「嗚嗚嗚~媽媽，我不怕遭罪，我就要跟著你。」

　　許文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她邁不開步子，她也好想就這樣寸步不離的和小美在一起。

　　「文墨，要不就在家歇一天？」

　　許文墨含著眼淚看著董蘭君，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小美，媽媽要去賺錢，奶奶帶你去供銷社買好吃的好不好？」

　　「嗚嗚嗚~不好，我不要好吃的，我就要跟著媽媽。」

　　「奶奶陪你趴貓兒好不好？」

　　何美兮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搖搖頭。

　　「奶奶帶你去育紅班好不好，那裡有很多很多小朋友，他們肯定都會喜歡我們小美的。」

　　「真的嗎？」

　　何美兮滿臉淚痕的轉過頭，眨巴眨巴眼睛，擠掉眼淚，看著董蘭君。

　　「真的，奶奶什麼時候騙過你？來，奶奶抱。」

　　「媽媽...」何美兮小嘴一扁又想哭，淚眼汪汪的看著許文墨，一眨眼，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許文墨抵著何美兮的額頭蹭了蹭，「媽媽答應你，今天早點回來，一起回家包豬肉白菜餡兒的水餃吃，好不好？」

　　何美兮舔了下嘴唇，「真的嗎？」

　　「真的。」

　　何美兮破涕為笑，「奶奶和媽媽都說是真的，那我就相信了，你們可一定要做到呀。」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奶奶，抱我，我腳冷。」

　　「好嘞，奶奶抱著小美回屋嘍~一會兒去育紅班找小朋友玩去嘍~」

　　「嘻嘻嘻......媽媽再見。」

　　何美兮趴在董蘭君肩頭進了屋，目光仍在追尋許文墨的身影。

　　重新整理好心情，許文墨出門了，到了每天的固定地點，她已經平靜下來了，開始全力以赴的撿焦炭。

　　沒有大解放經過時，許文墨就站在路邊不時眺望，她不知道鄭美麗會不會來？

　　還是差不多的時間點，鄭家村的幾個人來了，許文墨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小跑幾步迎上去。

　　「美麗姐，你來啦？」

　　「嗯，來了。」

　　鄭美麗帶了個帽子，把帽沿拉的很低，又套了個圍脖，扯的很高，就露出倆還沒消腫的眼睛，許文墨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昨晚回去他們沒再欺負你吧？」

　　「沒有，進他們家門這麼多年，昨晚給他們做好飯後，我公公破天荒的讓我帶著孩子一起上炕吃。

　　以前，隻要他們在，從來不讓我上桌，我都是帶著幾個閨女坐著馬紮，在廚屋地上吃，有時，連馬紮都不讓坐，就蹲著吃，甚至看我們娘幾個不順眼的時候，就把我們轟出去，我就領著孩子上街門口，坐著門檻吃。」

　　「以後，他們要是不好好待你，誰會每天給他們錢？可能是算過賬來了。」

　　「我太了解他們了，我不指望他們會待我好，不虐待不把我們娘幾個拆散就行，以後，我就帶好孩子，好好跟著你賺錢。」

　　「對，帶好孩子，好好賺錢才是王道。」

　　「文墨，我很好奇，你哪來那麼大的力氣？敢跟男人較量，幹活也麻利，我自從生了這三個孩子，身子虛得很。」

　　「我天生力氣就比較大，再加上從小到現在，一直幹各種體力活鍛煉的吧。」許文墨轉頭看了眼周邊，靠近鄭美麗小聲說：「你說，是不是和我們生的孩子多少也有關係？畢竟我隻生了一個，你生了三個。」

　　「我跟你說，還真有關係，在家裡當閨女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也挺能幹的，不比村裡的男勞力差，掙的工分一般個女的趕不上，當年懷老大的時候，照樣上山下河，一直幹到生。」

　　說到這裡，鄭美麗忍不住笑了一下，

　　「現在說起來就像笑話一樣，那會差點生在莊稼地裡，她奶奶一看苗頭不對，頭一胎盼著能給他家生個長孫，還特意去找了接生婆。

　　結果，從地裡走到半道我就走不動了，幸虧孩兒他爹那會推個小鐵車，把我推回去了，剛上炕沒5分鐘，孩子就出來了，一看是個閨女，全家人轉腚就走了，一天月子沒做。你也生的閨女，你家人不會這樣對你吧？」

　　「我隻比你好那麼一點點，坐了三天月子。」

　　「我們女人真是不容易，孩子我們生，罪我們我們受，到頭來生了個閨女，受埋怨的還是我們，生老二老三的時候，一個管我的都沒有，連接生婆都沒找，自己一個人在家生的，同樣一天月子沒坐。

　　結果，生完老三，這身子就不行了，不知道是生的多了還是歲數大了？」

　　「美麗姐，別人不對你好，你一定要自己對自己好，你把身體消耗的太大了，以後，一定要善待自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是我們賺錢的基礎。」

　　「是啊，以前我也是傻，大冬天飄著雪花在院子裡用機井壓水給孩子洗尿布，就為了爭口氣，沒人幫我，我自己也能行，現在想想，就不能在屋裡燒點熱水洗洗嗎？

　　到現在，陰天下雨的，我這撥了蓋，手關節還有頭，感覺哪哪兒的骨頭縫裡都疼得睡不著，有時包個餃子都捏不住，手指頭握不緊。」

　　「美麗姐，以後可不能再這麼糟蹋自己身子了，要不以後遭罪的是我們自己。」

　　「你說得對，我就是反思過來的太晚了，早知道生老三的時候，我多養養，聽說月子裡落下的病根就得月子治，早知道生小老三的時候，不那麼逞能了。」

　　「你以後還會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