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艷姐總是打擊我，說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幹不了這活，不能像你一樣起早貪黑，讓男人撞見了，還會有危險，我就不明白了，咱倆有什麼不一樣嗎？不都是女的嗎？咋就你能幹我不能幹了？」

　　「艷艷說的話不是一點道理沒有，咱倆確實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的。」

　　「歲數不一樣，閱歷不一樣，身材長相也不一樣。」

　　「我看都差不多啊。」

　　「這女人啊，生沒生過孩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你這一看就是大閨女，確實很多男的願意招惹你們這種，單純害羞，愛臉紅又不敢惹事。

　　像我這種老娘們級別的，他們一般不敢惹，有些男的就是過過嘴癮，到真章了，我反駁他們兩句，都溜老實的，主要是他們也沒多大興趣。」

　　「從哪兒能看出來是不是大閨女？臉上寫的字嗎？」

　　「現在不和你說那麼多，等你結了婚，就明白了。」

　　「我看艷艷姐就是故意的，我要是不去撿焦炭，咱這幫人就剩她自己了，沒有湊伴的，她肯定不得勁兒。可是現在天暖和了，都開始耕地種糧菜了，本身也沒多少時間去撿焦炭。」

　　「這兩方面可能性都有吧，我先前和文墨打過招呼了，說你也想賣冷盤。」

　　「文墨姐說啥？」

　　「沒說啥，就說等你確定好了再說。」

　　「那你說我不起早貪黑的還不行嗎？大不了我少掙點。」

　　「其實早晨還好，咱倆可以一塊走，你別貪黑，晚上早點回來也不是不行。」

　　「那...你去賣貨的時候...接觸的男人多嗎？」

　　「反正男女都有，都差不多，你不會是想借賣冷盤找對象吧？」

　　「見多識廣遇到好男人幾率才更大不是？整天窩在這個小山溝溝裡，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男人也沒幾個，能有什麼出息，真是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你要真不想種地，乾脆直接去城裡得了，我趕集下鄉賣的，大多都是種地的老百姓出來買，有鐵飯碗的都上班去了，白天能有幾個待在村裡的？」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接觸那麼多男人也沒啥用，我要的主要是質量，不是數量。」

　　「這樣吧，你明天一早跟我去趟文墨那裡，你和她聊聊，她點子多，順便你帶點回來賣個試試也行，別人說再多，不如你親自試一次。」

　　第二天到了許文墨家，鄭如意突然改變了主意，她決定直接跟許文墨去趟城裡，看看現實中的城裡和農村差距到底有多大？城裡的男人是不是都和電視劇裡一樣好看？

　　「文墨姐，今天就讓我跟著你吧，我給你打下手，早點賣完了，你帶我在城裡轉一圈過過眼癮行不行？」

　　「這有什麼不行的？你就是不幫我，我帶你去轉一圈也沒問題。」

　　撿焦炭的時候，都是動手不動嘴，許文墨竟沒有發現，原來鄭如意是個自來熟，對每一個來買東西的人都能熱情的聊上兩句。

　　不忙的時候，就是路過的，她也能跟人家掰扯一會，掰扯到最後，往往有的人就買了她東西，許文墨都沒弄明白她是怎麼做到的，好像每一次都是自然而然的結果。

　　想不到，真正的賣貨高手在這裡，在鄭如意的幫助下，許文墨提前兩個多小時就全部賣完了。

　　收了攤兒就帶著鄭如意在城裡逛，去了趟百貨大樓，去了周邊幾個大廠子，去了城裡最高的大樓，還去了城裡最繁華的街道，這些都是鄭如意要求的。

　　晚上回到家，鄭如意的心再也不能平靜了。

　　現實比電視上看到的更加振奮人心，眼花繚亂的商品，繁華熱鬧的街頭，形形色色的男人，輪番不斷地在她腦海裡重演。

　　尤其是那些從廠子裡進進出出的工人，他們穿著工作服的樣子是那樣吸引人，不管是走路還是騎車的架勢，都比往日見到的男人更有派頭。

　　城裡到處都是朝氣蓬勃欣欣向榮的景象，不像村裡，一個個都灰頭土臉懶懶散散的。

　　她不再被唐艷艷的打擊嚇到，也不需要任何人給參考意見，因為她自己主意已定，不可動搖，躺在炕上的她，急不可耐的盼天亮......

　　鄭如意不像許文墨那樣，每天基本固定在一兩個市場賣，她是穿梭在城裡的大街小巷，一邊看眼一邊聊天一邊賣。

　　在城裡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她，怕自己走丟了，就圍著百貨大樓小範圍一圈圈轉，感覺自己熟悉了，再擴大行走範圍，漸漸地，膽子更大了，隻要遠遠的，踮起腳還能望見百貨大樓這棟建築，她就敢往前走過去瞧瞧。

　　遇著人就上前和人聊兩句，啥都聊，想到啥聊啥，最後總能扯到她的冷盤和海鮮上。

　　幾天下來，她很快就適應並更加強烈的愛上城裡，她對自己的銷量也很滿意，每天數著自己凈賺到手的錢，都後悔沒有早點來，不由得從心裡對唐艷艷的埋怨又多加幾分。

　　這天，她又圍繞著百貨大樓轉，轉悠了好幾天，她還是認為這裡最好，對這裡也最熟悉，有那麼幾個恍惚的瞬間，她覺得彷彿自己就是個城裡人，甚至原本就屬於這裡。

　　「喂！」鄭如意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所有人都看向她這裡。

　　她卻滿不在乎，隻是看向一個方向，滿臉笑意，大幅度在空中揮舞著右手，「喂！喂！」

　　所有人又順著她的方向往前看去，目光鎖在一個男人身上，男人似乎也意識到鄭如意是在喊他，指著自己的鼻尖，滿臉疑惑的表情。

　　「沒錯，就是喊你，等會兒我馬上過去。」鄭如意趕著自行車跑到男人面前。

　　「你怎麼也在這兒？是來城裡閑逛，還是在這上班？」

　　「...你誰啊？咱倆認識嗎？」

　　「認識啊，你不那誰嗎？」

　　「我誰啊？」

　　「你叫...叫...叫什麼來著？」鄭如意摳摳自己腦門，「你不要提醒我啊，我自己能想起來，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