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一陣酸楚
「喂!喂!」一隻手在許文軒眼前晃著,他的眼睛逐漸聚焦,到處看了看。
「看來這個沒事了,帶進去。」
許文軒被兩個人拽著胳膊擡起來,架著走進房間,他看到對面烏泱泱的一片全是人。
這時候,許文軒聽到一個人的名字。
「到!」
「出來一下,你朋友來了。」
很快,人群中就擠出一個人,臉上帶著驚喜又自豪的笑容,在許文軒旁邊穿了一雙鞋就跟著走了。
許文軒竟然有點羨慕他,真好,還能有朋友找到這裡,他有留下來的可能了。
隨後,許文軒被混進人群中,他看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很是不適應,找到一處靠近出口的角落,聽著裡面的人相互交談,也靜靜地等待著接下來的命運安排。
「你在這個城市裡有親戚朋友嗎?」
「我是來投奔老鄉的,可是,我自己沒那麼多錢,也不知道我老鄉會不會幫我出這份錢,我已經把他的信息報到上面去了,要是三天後他不來,我就隻能被送去幹苦力,遣送回鄉了。」
「你還有個盼頭,我壓根就不認識這個城裡的任何一個人。」
「那你膽子真夠大的,你怎麼敢一個人來這裡?」
「我聽人說這裡的工資高,能賺大錢,所以我腦袋一熱就來了,唉~回去就回去吧,最起碼我試過了,不後悔。」
又一個人的名字被叫起,「到!」
接著,一連串的名字被叫起,他們一一答到,並走了出去。
「看來,這些人要被送去做勞工了,三天了,都沒人來贖。」
「我也是這個結局,還不如讓我直接去得了,反正也不會有人來贖我。」
「真羨慕那些能出去的。」
「我也告訴他們我同學的信息了,可是,兩天過去了,他還沒有來,不知道是工作忙,還是壓根就不想來。」
人群中又響起了交談聲。
「兄弟,你怎麼也進來了?」
許文軒被人拍了一下肩,低頭一看,「是你?!絡腮鬍?!你什麼時候被抓進來了?」
「唉~我都在這三天了,沒辦法,我儘力了,現在隻能去賺我回去的路費了,你保重。」
「你也保重。」
「後會無期了。」
「那倒不一定,或許,三天後,我們又碰面了,就像這次一樣。」
兩人同時苦笑。
「熊三強!」
「到!」
「快點,就差你了。」
「來了。」絡腮鬍應聲回答。
「兄弟,今天才知道你真名叫熊三強,我叫許文軒。」
「兄弟,我記住了,你叫許文軒。」
兩個用一個擁抱代替了所有,熊三強帶著不甘心,無奈的走了,許文軒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酸楚......
能聯繫到親戚朋友的人陸續做好了登記,等著人來救贖,他們的表情相對來說是輕鬆點的,雖然要花不少錢,最起碼,他們還有機會留在這個城市裡。
到了許文軒做記錄的時候,他一直說不清許寶義的具體地址。
「你不需要描述那麼多,再仔細想想,那裡是什麼區,廠子具體叫什麼名字?」
「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區,反正他的廠子就離你們抓我的地方不遠,是個鞋廠,大門朝東,廠子很大,有好幾層樓高。」
「你說這些都沒用,那個地方正好位於兩個區之間,而且那邊鞋廠很多,廠子都不小,回去再想想吧,你還有時間,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告訴我們一聲。」
「我隻知道向陽市場,從市場出來後,往北走一段大概50米的路,再往東走,下一個路口再往北......」
「行了,越說越亂,向陽市場北面根本就沒有路,你調向了。」
「啊?!」許文軒頭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把方向都搞錯了,沒辦法,隻能回去好好再想想了。
早知道,當初就該好好記下廠子名,不該指望著有人帶,就一點不帶腦子,盲目的跟隨著。
這天晚上,許文軒就在這裡度過了,第二天,他依然沒有想起來名字,也描述不清,又這樣過了一夜。
第三天,他還是沒有想起來,許文軒絕望了,他不再去想,也不存什麼希望了,就等著自己的名字被喊,下一次和熊三強的會面了。
看來,這次兩人可以在一起共事三個月了。
「許文軒!」
「到!」
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名字被叫的時候,心臟還是倏地一下,許文軒拍拍心臟,緩了緩,自言自語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垂頭喪氣的走出去......
「怎麼...你朋友來了,情緒還這麼低落?難道是沒在這兒待夠?」
「什麼?!我...我朋友來了?你們不是說,我沒有描述清楚我朋友的具體位置,聯繫不到他嗎?」
「是呀,我們是聯繫不到他,誰知,他自己找來了。」
許文軒不可置信的看著來人,又去一堆鞋裡尋找著自己的。
「我的鞋呢?我的鞋怎麼不見了?誰拿我的鞋了?」找了半天沒找到,許文軒有些急了,難道鞋也有偷的?
「不論誰的,隻要能穿進去,你隨便穿一雙好了,鞋早就亂了,每次都這樣。」
說話的是剛被抓進車廂時,和許文軒聊天,被抓兩次的那個人。
「謝謝你啊,兄弟。」
「謝啥呀,還是恭喜你吧,你就要重見天日了,而我,想必這次我朋友不會來了。」
「許文軒,快點,還走不走了?」
「來了。」許文軒又看了那人一眼,說了一聲:「保重。」就隨便趿拉著一雙鞋就跑出去了。
「寶義...寶義...我來啦。」許文軒一路小跑著過來。
當他看到那個轉過來的身影,許文軒驚呆了,他以為是幻覺,雙手在臉上一頓胡亂搓,被欄杆撞擊的地方還有些疼,也有些腫脹。
搓完之後再定睛一看,來人根本不是許寶義,而是......
許文軒想起來了,原來在車廂裡,帆布簾子蓋下來的那一刻,他看到的那半張臉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