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哈呼我？！」

　　「我哪裡有哈呼你呀？我這就不是問問你嗎？」

　　許文軒來回踱了幾步，無奈的重新坐回闆凳上，胳膊肘放在膝蓋上，雙手撐著頭。「我不說話了還不行嗎？」

　　「不行。」

　　「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說也不是，不說還不行？」

　　「我就無理取鬧了，怎麼啦？我以前真是小瞧你妹了，看似人畜無害，實際她心眼子比我還多，你們許家就沒一個好人！」

　　「你怎麼又扯上我全家了？」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沒見過兩口子吵架的？」

　　姜芬轉移了戰火，指著路邊幾個看眼的人去了。

　　這幾人都是撿焦炭的，正準備去鐵廠賣，看姜芬一副不好惹的樣子，悻悻的離開了。

　　「等等！」

　　姜芬突然改變了態度，柔聲道：「大兄弟，對不住了哈，我剛才心情不好。」

　　「沒事，兩口子吵架，情緒一時激動點，正常。」

　　「那個...你這袋子裡裝的啥呀？」

　　「焦炭。」

　　「在哪整的啊？」

　　「在姜家村西面，你不是住這附近的吧？」

　　「我家到這二三十裡地，很少經過這裡，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難怪不知道，我們這是撿的焦炭，準備去鐵廠裡賣掉。」

　　「哦~」姜芬清扯扯許文軒的衣襟，轉身偷偷給他使了個眼色。

　　「我和你們打聽個人，她也在這撿焦炭，你們認不認識一個叫許文墨的？」

　　「許文墨？...這裡撿炭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都相互不認識，你們可以那邊找找。」

　　幾個路人都表示不認識。

　　「你們再想想，她長得挺有辨識度的，常年紮兩個麻花辮，身子細高挑兒，比我高半個頭，模樣的話...怎麼說呢？這樣吧，你們見過撿焦炭的女人裡最漂亮的長什麼樣？」

　　「照她這麼說，是不是前段時間替大傢夥出頭的那個人？」

　　「有可能，長得確實不賴。」

　　「外形也對上了，兩個麻花辮，瘦高個。」

　　幾個人討論一番，其中一個人對姜芬說：

　　「有個女人和你說的情況類似，力氣大，膽子也大，不久前，和好幾個惡霸打架，替我們出了好幾年的惡氣。」

　　「她果然在這兒，我就知道，我猜的準沒錯。」

　　姜芬悄聲對許文軒說完，又轉身問那人：

　　「大兄弟，她每天都來嗎？」

　　「這個我不好說，反正最近常看到她，特能幹的一個女人，比我們幾個大老爺們撿的還多。」

　　姜芬決定，即刻趕往姜家村......

　　「天都快黑了，明天再來吧？」

　　「到手的鴨子還能讓她給飛了？」

　　許文軒拗不過姜芬，隻好去了。

　　很快，兩人就看到拉炭的大解放，姜芬異常興奮，「快點，別讓她跑了。」

　　「你懷著孕呢，還是小心點為妙。」

　　「奇怪，這些地方怎麼沒人撿焦炭？」

　　「路上也沒掉幾塊，上哪撿去？」

　　「也是哈，在這撿能餓死。」

　　當他們登上姜家村的坡頂，見到了搶焦炭大軍，著實驚呆了兩人，從坡頂到坡下，綿延能有兩公裡，路兩邊都是人。

　　大解放歪歪扭扭一路顛簸爬坡，車鬥兩邊不斷掉落成片的焦炭，所經之處，所有人蜂擁而上，甚至有人拿著摟草的耙子在車鬥裡往下扒。

　　「怪不得人都擠這兒呢，這裡是土路，坑坑窪窪的，那邊是瀝青路，該掉的在這兒都掉的差不多了。這白撿錢的買賣，咱以前怎麼不知道？等會打聽打聽，一天能掙多少錢？以後沒事你也來搶。」

　　「行，我聽你的。」

　　「你看路對面，我看這邊，先找你妹，其他的回家再說。」

　　兩人一路從坡頂走到坡底，又從坡底走到坡頂，天都黑了，大解放也越來越少了，始終沒有發現許文墨的身影。

　　「不可能啊，難道她今兒真沒來？」

　　「這次已經確定她在這兒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明兒咱一早就直接上這兒來，早晚能找到她。」

　　姜芬心情又好了，和許文軒一路說說笑笑的回家了。

　　此時的許文墨，正在山中小屋做飯，回想起傍晚的事情，依然心有餘悸......

　　當時，她正趕著自行車走在唐家村上坡的路上，快到坡頂時，聽到有人發出奇怪的聲音，不知是哭著唱歌，還是唱著歌哭，她循聲望去，旁邊還圍了幾個看眼兒的。

　　許文墨正奇怪呢？還有人在這賣藝的？仔細一看，不禁驚出一身冷汗，是哥嫂！她趕緊捂著臉低下頭，調轉車頭往回騎。

　　她緊張極了，身後所有的聲音，她都能想象成是哥嫂的，一次頭都沒敢回，直到再次碰見鄭美麗幾人。

　　「文墨，你不是走了嗎？咋又回......」

　　許文墨伸出右手食指擋在嘴邊發出「噓」地一聲，鄭美麗趕緊閉嘴，睜大眼睛四下看看，輕聲說：「咋啦？」

　　「美麗姐，後面有沒有人跟著我？」

　　「沒有啊？」

　　「你再仔細看看。」

　　「這會兒一個往這邊走的都沒有，不信，你回頭看看。」

　　許文墨雙手捂著眼，手指露出兩個縫，小心翼翼的回頭查看，沒看到哥嫂的身影，她的心暫時放下來。

　　「美麗姐，我今天不能去鐵廠了，你要是不嫌棄，這些焦炭我按照姜家村收的價格賣給你，你再去鐵廠賣個高價。」

　　「我怎麼能賺你的差價呢？之前你幫我墊的錢我還沒還呢，你今天要是不方便去，我幫你帶去鐵廠賣好了，賣多少錢，我明天一早再給你帶過來。」

　　「那錢不著急，等你寬裕了再說，這炭賣給姜家村也是賣，賣給咱自己人，我不吃虧，你也能多少賺一點，我覺著這是件兩全其美的事，起碼，你公婆那兒一段時間的費用出來了。」

　　「文墨，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兒啊？發生什麼事了？你儘管說出來，我能幫的一定幫。」

　　「我以後，不會再來這兒了。」

　　「啊？」不但鄭美麗吃驚，其他幾個鄭家村的小姐妹，也都圍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