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墨嚇得連大氣兒都不敢出，想看看是不是哥嫂又不敢，不看又怕真的是他們，萬一被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他們朝這邊走來了，該怎麼辦？

　　緊張的看向趙天明，趙天明朝她伸出兩個手指頭，悄悄說了一句：「兩個人。」

　　許文墨心想壞了，兩個人豈不就是哥嫂？

　　很快，趙天明又伸出三個手指頭，悄聲說：「不對，是三個人。」

　　三個？許文墨尋思了一會，聲音小的近乎啞語的問道：「有個小孩兒？」

　　趙天明看著她的嘴型，點點頭。

　　許文墨更加不敢動了。

　　不一會兒，就聽到了那個讓她心有餘悸的聲音。

　　「停車停車，先讓我下來，人哪兒去了？不可能走那麼快，咱一聽說這事兒就馬上回家了。」

　　「要我說，咱媽可能真是走親戚去了，下午說不定他就把咱媽送回來了，咱媽就一普通農村老太太，誰還用那麼多東西來騙她的？不值當。」

　　「我說你真是榆木腦袋，跟我在一起這麼久，咋就是不開竅呢？我懷疑的是他騙咱媽人嗎？」

　　「那你把東西翻得滿炕都是，嗷的一嗓子就讓我追人是咋回事？」

　　「你是沒看送的都是什麼東西？」

　　「吃的穿的啊。」

　　「你會給一個多年不走動的親戚一下子花這麼多錢？又送這又送那？你沒想想，你有這樣的有錢親戚嗎？」

　　「人家不說了嗎？多年未見，說不定這幾年允許幹買賣了，人發達了呢？」

　　「發達了那錢也輪不到你，誰還嫌自己的錢多，都窮了多少年了，即便是發達了，肯定也是以改善自家生活為先，哪輪得到你一個遠房親戚？」

　　「咱家這不是就輪到了嗎？」

　　「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是存心氣我還是真傻啊？咱壓根就沒有這號兒親戚，我猜，八成是你妹妹回來了，這天底下除了她，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心細到送咱媽一年四季的衣裳。

　　還有那些吃的，大都是咱媽愛吃的，除了她，誰會這麼湊巧的送？這下說的夠明白了吧？」

　　「聽你這麼一分析，似乎有點道理，還是我媳婦兒聰明啊。」

　　「別廢話了，快四周圍找找。我壓根就不信他們去別的村子了，不是在咱村裡，就是在村子周邊，肯定走不遠了。」

　　「行，聽媳婦兒的話，準沒錯兒，你抱著孩子不方便，在路邊坐著看他們是否經過，我上那邊樹林子找找。」

　　「快去吧。」

　　許文墨驚恐的看著趙天明，「怎麼辦？」

　　趙天明回復一句：「你嫂子這麼聰明？」

　　許文墨點點頭，急的都快哭了，何美兮看著媽媽的表情，雖不明白到底怎麼了，但很配合的不發出聲音。

　　「今天的見面隻能到這裡了，你先帶著小美悄悄繞到小路上，走著去最近的劉家村，打聽村裡的大隊在哪兒，去那裡等我，這邊我再想辦法。」

　　時間緊急，許文墨來不及思考，和趙天明點點頭，又看看叢玉蘭，她也一臉的不舍與無奈。

　　「媽...不要擔心我，你一定要保重身體，等我下次再來看你。」

　　「文墨，原諒媽，媽也沒辦法。」

　　許文墨能看出媽媽的難過，也明白她什麼也做不了。

　　許文墨慢慢探出頭朝路邊看，嫂子姜芬此刻正在低著頭逗孩子，又往樹林四周看了一眼，哥哥正在朝反的方向尋找。

　　再次看了叢玉蘭一眼後，拉著何美兮趕緊繞道走向山的另一面，何美兮邊走邊朝姥姥揮揮手。

　　叢玉蘭的眼睛又濕潤了......

　　趙天明看著許文墨已走遠，又悄聲和叢玉蘭交代了幾句，便朝著許文軒的方向走去。

　　一直都走到他身後了，許文軒都沒有發現他，還在一棵樹一棵樹的尋找，嘴裡還不時地嘟囔著：「這裡也沒有啊？她是不是想多了？唉~不管怎麼樣？既然媳婦兒讓找，那我怎麼也得做做樣子。」

　　趙天明站在他身後好一會兒，他才發現，不禁嚇了一跳，大叫一聲：「啊？！」

　　姜芬聽到聲音，朝這邊看過來。

　　趙天明在許文軒轉頭之前，雙手已經把自己的頭髮搓成雞窩，還從地上抓了好幾把泥巴、樹葉、乾草放進頭髮裡，又從有存雪的地方摳的濕泥巴，抹到臉上、脖子上、衣服褲子上，塗抹了好幾層，還粘了一些草在上面。

　　他估計，這一刻，爹媽可能都認不出他了。

　　他把衣服扣子解開，又重新錯位扣了幾顆，雙手插在對向胳膊的袖筒子裡，弓腰站著。

　　許文軒盯著趙天明看了一會兒，趙天明則目光渙散轉向別處，其實滿腦子都是宋京書，他把自己想象成他，模仿著他的眼神和表情。

　　「你是什麼人？你跟在我後面幹什麼？」

　　趙天明頭緩慢的轉悠幾下，餘光瞥見姜芬正抱著孩子朝這邊走來。

　　「煙兒...呵呵...給根煙兒抽抽...」

　　此話一出，嚇得許文軒倒退好幾步，差點跌倒，幸好一棵大樹撐住了他。

　　「你...你是人是鬼？」許文軒的話明顯有些哆嗦。

　　「呵呵...抽煙兒...」

　　「我、我、我不會抽煙，你...你找別人要去吧。」

　　趙天明慢悠悠的走向許文軒，

　　「你別過來！啊！」

　　許文軒轉身就想跑，奈何腿不聽使喚，一下就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轉過頭，驚恐的看著趙天明。

　　趙天明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學的像不像，但他感受到許文軒的恐懼了，心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就行，可別真的把他嚇出毛病來。

　　趙天明站在原地開始搓弄自己的頭髮，趁機看看叢玉蘭和姜芬的情況，姜芬膽子倒挺大，抱著孩子快速地朝這邊走來，嘴裡喊著：「文軒~你怎麼啦？別害怕，我來啦。」

　　叢玉蘭從一棵樹移到另一棵樹的後面，一棵一棵的朝大路那裡移。

　　「媳婦兒，我是不是大白天見鬼啦？」姜芬已經走到許文軒身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去拉他。

　　「什麼鬼不鬼的，就是一個神經病，別理他，起來繼續找人。」

　　「我抱著孩子，咱倆一起找吧，剛才嚇死我了。」

　　「你等著，我把他趕走。」

　　姜芬把孩子給了許文軒，低頭找到一根粗長的枯樹枝，對準趙天明，高高揚起來......